千年前,玄墨在梧桐接受凤凰教育时,偶尔青龙来串门,实话说,如果不是气得差点把玄墨一爪子拍成饼,高高在上的青龙大人这辈子也想不到,两看相厌这个词会用在自己身上。
玄墨一如既往惹龙讨厌,大言不惭的语气让青龙气笑了。
修长龙躯在天上慢悠悠摆动,一会儿龙尾掬来云朵,低头欣赏,一会儿舒展身躯,在空中打滚,别提多悠闲多自在,反正就是不可能乖乖听话做事。
玄墨眼眸深了深,每次凤凰火出现,林舒涵便会失去所有意识,如同行尸走肉,清醒后,就会忘记期间发生的一切。
凤凰擅长毁灭,青龙擅长新生,所以凤凰火只能由青龙熄灭,这是传承中讲得清清楚楚的。
然而现在看青龙的样子,迟迟不动,并不打算出手。
若是林舒涵醒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又该如何向他解释?
林舒涵啊,看似温和好说话,却是最执拗倔强不过,不搞清楚,决不罢休。
玄墨神色微微柔和,他抬起手,指尖勾起林舒涵耳边的头发,轻轻梳理上去,仿佛对待心爱的珍宝。青龙悠闲不下去了,一尾巴拍散云朵:“本龙要剁了你的爪子!”
玄墨慢条斯理整理林舒涵的头发,看也懒得看他一眼,懒洋洋地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青龙瞪大了眼,看起来颇为狰狞:“你说什么?”
玄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既然不准备出手,不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赖在这干吗,蹭饭啊?”
青龙一噎,眼珠子提溜乱转,就是不敢看向下方。
由不得他不心虚。
千年前凤凰刚经历了上一次涅槃,估摸着情绪还没平复,于是青龙三天两头去看望他,顺便蹭蹭饭。
谁让沉渊资源非常不丰富,无边无际的深海,除了奇形怪状的海底生物,就是珊瑚海草,一成不变的咸水。数万年吃同样的食物,一想起来那些玩意就想吐。
不巧的是,那段时间玄墨不知犯了啥事惹怒了凤凰,于是每天变着法下厨,努力讨凤凰欢心。凤凰习以为常,坐在桌边等开饭,青龙深沉神色带着些许期待,坐在凤凰旁边等开饭。
任凭饭桌上玄墨凉飕飕的刀子般的眼神戳过来,青龙脸皮厚比城墙,装作没看到,只埋头风卷残云。
往事不堪回首,青龙咳了咳,正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定睛一看,玄墨自然而然地拿起林舒涵的手,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手指,整条龙立马淡定不了了,伸出一只爪子指过去:“臭小子放手!!!”
玄墨不言不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
虽然不记得在梧桐和凤凰相处的时日,却也隐约记得,青龙似乎很反感自己对于凤凰的任何亲近举止。
果然,青龙仿佛难以接受似的,满天乱窜:“本龙早就私下提醒过凤凰,你这个臭小子人前人后两张脸,表面恭敬,实则一肚子坏水。你对凤凰的心思,简直——”
青龙倏地扭头,从鼻孔喷出气,化为骇人风暴,狂卷而下——“胆-大-包-天!!!”
狂风席卷扫荡了每个角落。
奇异的是,这么猛烈的大风,不论是尸骸还是别的什么,都安静待在原地,没有被刮走,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焦黑地面恢复土褐色,被焚烧消失的花草树木重现人间,地上尸骨重新长出血肉和皮肤,胸膛有了呼吸的起伏。
逆转生死,生机重现。
玄墨听到那句话,心中一震,猛地抬头,却见青色龙身一摆,转瞬间,整条龙隐于天际深处,只听青龙的声音遥遥传入耳中——
“臭小子,看在你帮助凤凰破了这一世的死劫的份上,本龙暂时不追究。下次再见……哼!”
玄墨瞳孔骤缩。
死劫?原本舒涵会死?自己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又是如何帮舒涵破了死劫?又是谁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玄墨飞身追去,然而青龙速度极快,眨眼便没了踪影,玄墨漫天找寻无果,甩袖,狠狠咬牙:“这个老泥鳅……”
“魔族怎么在这里?”
一声惊疑不定的冷喝,玄墨顿了顿,转过身,只见数名锦衣华服之人御剑而来,停在不远处,浑身戒备地看着自己。
瞥了眼他们的佩剑,剑身雕刻“南宫”二字,显然是一帮南宫家族的人。
玄墨原本懒得搭理,但想起什么,扔下一句:“还不快去给南宫简收尸。”飘飘然离去了。
天地自有规则。
凤凰火不属于五界,因它而死的生灵自然可以重生,然而,那些没被凤凰火波及就死去的人,只能遵循生死秩序。
南宫家族的人闻言,相互对视,惊异不已,原本他们是感受到天一宗不同寻常的灵气暴动,这才奉命前来探个究竟,岂料得到了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为首之人正是南宫管家,他抬起一只手,身后讨论的声音立马安静下来。
南宫管家若有所思,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玄墨返回的过程中,摸着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琢磨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被自己忽略了,直到看到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林舒涵,玄墨放下了手。
林舒涵原本看着自己的手腕发呆,其他弟子的声音通通听不到耳中,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只见玄墨站在人群外,笑吟吟朝自己挥手。
林舒涵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他抬脚就要朝玄墨走去,却被其他人阻住了去路。
天一宗弟子围着他七嘴八舌:“林师兄,你怎么啦,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如今掌门和各大长老重伤,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