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涵这才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其他门派世家很快就会派人来帮忙,现在先把受伤的人集中在一起治疗。”
“药大师外出云游,药谷恐怕只剩几个药童,宋师弟,你去请他们来。”
“……”
几番吩咐下去,无头苍蝇般乱转地众人终于有了方向,人群散了,玄墨大步来到林舒涵面前,含笑看着他。
那块疤痕回到了林舒涵脸上,破坏了俊逸的面容,玄墨却怎么看他怎么喜欢,不论是没有疤痕的林舒涵,还是现在这个林舒涵,都让他油然生出亲近的冲动。
林舒涵看着玄墨,讷讷道:“那个,羁绊……”
玄墨点点头:“消失了。”
林舒涵愣愣地,点了点头:“哦。”他道,“玄墨,你自由了。”
他本想给玄墨一个拥抱,谁知玄墨先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他的怀抱这么温暖,环住身体的手臂那么紧,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中。
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和失落都散去了,林舒涵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恭喜你。”
玄墨一顿,松开手,看着他的笑容,道:“真难得。”
林舒涵奇怪道:“什么真难得?”
玄墨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要多笑。”多可爱。
莫名其妙的,林舒涵觉得脸有点热,他心中诧异,我已是修仙之体,还会被四季冷热影响吗?天气有这么热吗?
转头四顾,天色渐晚,绚丽的晚霞铺满了整个天空,美不胜收,人们匆忙走在疮痍的地面上,四处抬人,其他门派的人陆续赶来,眼见昔日壮丽恢弘的天一宗变成这样,都唏嘘不已。
南宫家族的人在满地一排排担架中找到了南宫简。南宫简自从被妖王打下来,就断了气,各种救命丹药喂下去都于事无补。
柳全生一直守在旁边,不知在想什么,见南宫家族的人前来,立马站起来。
南宫管家看了南宫简的尸体一眼,转向柳全生:“当真死了?”
柳全生眉头微皱,稍一迟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南宫管家,你来得正好。”
林舒涵走上前,南宫管家冷哼一声:“能不好吗?好好的人到了你们天一宗就没命了,你们是怎么照顾我家少主的?”
这话说得很不讲道理,妖族突如其来,打得众人措手不及,哪个弟子不是浴血奋战,轮到南宫简,就得格外照顾了?
林舒涵摇摇头:“南宫是我的好友,他死得壮烈,可歌可泣,我为他骄傲。”
南宫管家显然不能苟同,嗤笑一声,命令手下的人带走南宫简的尸体。
他们的动作很粗鲁,又拉又拽,直接把南宫简从担架上扯下来,要不是林舒涵及时出手扶住,地上尖锐的石头非得让他脑袋开花不可。
林舒涵一掌挥出去,那些南宫家族的人被掌风扫开了,南宫管家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少主人都死了,还要阻止我们带走尸体?”
林舒涵将南宫简放回到担架上,冷冷道:“你还记得南宫是你们的少主?他是为了天一宗牺牲,我要给他准备好棺椁,再派人一同送他回家。”
柳全生一听,站出来道:“我送吧。”
相比于人界屋舍林立,聚集一处,妖界便随意许多。
虽然已经化为人身,修炼成妖,但是妖族还保存着成妖之前的一些习惯,喜爱无拘无束地在草地上奔跑,跷二郎腿躺在溪边晒太阳,在丛林中躲藏追逐,自由自在。因此这里屋舍不多,零星分布,布置也很简单。
可是当青龙来到妖界,低头所见,只有无边无尽熊熊燃烧的大火。
妖王浑身浴火,半跪在火地中,听到了上方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火光中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到嘶哑的声音:“呵呵,终于来了,青龙大人。”
青龙不语,正要喷出暴雨,妖王却道:“请等等。”
青龙动作暂停,妖王道:“凌驾万物之上的圣兽,青龙大人,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青龙直接道:“你想问关于生命之树的事?本龙从不插手五界,这种问题,你去问你们妖界的引路者吧。”
妖王立马道:“我问过!”
青龙道:“即已知晓,何须再问。”
妖王动了动手,似乎想要扶头大笑,但是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更别提这样大幅度的动作。
他仰头道:“她说,绝处逢生。可我仍有疑虑,生命之树枯竭在即,所谓生,究竟从何处寻?又是何时来?十年后,一百年后,还是更久以后?青龙大人,您掌握世间万事,请告诉我吧。反正圣火一灭,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青龙仍是不为所动,淡淡道:“天道规律,因果循环,即便本龙告诉你,你也无法领悟,不用多此一举。”
说完,漫天暴雨接踵而至。
妖王倒在地上,意识陷入了黑暗。
当他醒来后,关于这次凤凰火和青龙的记忆,将会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留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