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寒风呼啸。

季寒站在雪地里，看着脚边昏迷不醒、嘴角带血的徒弟。

那句「我有血有肉」，如同一道惊雷，在她冰封的心湖上炸开了一道裂缝。

她想起了千年前。那时的她，也曾这般热血，也曾为了救一只受伤的灵兽而顶撞师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般冷硬？是为了追赶那个天赋异禀的师姐？是为了证明「无情道」才是对的？还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与软弱？

她看着徐清淼苍白的脸。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她严格要求她，是怕她走弯路，怕她不够强大会受伤。

可现在，伤她最深的，竟然是自己。

「……傻孩子。」

季寒身上的戾气，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缓缓蹲下身，那只常年用来施展搜魂术、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此刻却颤抖着，轻轻擦去了徐清淼嘴角的血迹。

「你比我有勇气。」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她不敢承认的「情」，她不敢打破的「规矩」，这个孩子替她打破了。

季寒抱起徐清淼，转身走回寒狱洞天。

这一次，不是去刑讯室，而是去她闭关修炼的暖玉床。

……

三天后。

徐清淼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玉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体内还流淌着一股浑厚霸道的化神期灵力，正在温养她的经脉。

那是师尊的本源灵力。

「醒了？」

不远处，季寒背对着她，正在擦拭一把灵剑。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徐清淼心里一慌，挣扎着要起来请罪：「师尊，弟子……」

「躺着。」季寒没有回头，「伤好之前，不许乱动。」

徐清淼僵住了。

季寒转过身，走到床边。她看着一脸惶恐的徒弟，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灵珠」。

「这次任务，虽然过程鲁莽，险些丧命……」

季寒顿了顿，语气别扭地转了个弯：

「但结果……尚可。无辜者无一伤亡，魔族伏诛。你守住了本心，也没有根基尽毁。」

她将水灵珠放在徐清淼枕边：

「这是奖励。也是……补偿。」

徐清淼愣愣地看着那颗珠子，又抬头看着师尊。她发现，师尊眼角的线条，似乎比以前柔和了一些。

「师尊……您不怪我了？」

「怪。」季寒板起脸，「罚你伤好后，去藏书阁把《执法堂应急处置条例》抄十遍，好好学学怎么在救人的同时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一次，徐清淼没有感到恐惧。她听出了这严厉背后的关心。

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是！弟子遵命！」

「行了，别哭了。」季寒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听说破军殿那个红衣丫头在外面吵着要见你，烦死人了。伤好了就赶紧出去，别让她在这扰我清净。」

徐清淼破涕为笑。

「是，师尊。」

洞天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