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她朱唇轻启,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起伏的海面轻轻一划。
轰隆——!!!
天地变色。渡劫期的恐怖剑意,硬生生地将大海劈开了一道深达千丈、长达百里的鸿沟。海水向两侧倒卷,形成了两堵高耸的水墙,露出了狰狞的海床。
无数深海巨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东海龙宫紧闭大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墨御珩赤足踏入海底淤泥之上。令人惊异的是,那些污浊的淤泥在靠近她脚底半寸时便自动退散。她行走在海底,依旧一尘不染,圣洁如初。
她像个精密的仪器,一寸寸扫描着海底。
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她转身离开,身后的海水轰然合拢。她脸上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更加深沉的执念。
第三个月。
中原,皇城。
这里红尘滚滚,人声鼎沸。
一位白衣女子行走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上。周围是喧嚣的叫卖声,是推车贩卒的汗臭味,是凡俗烟火的油烟气。
但这一切,都无法靠近她。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将所有的喧嚣与污秽隔绝在外。路人下意识地避开她,不敢直视她的容颜,只觉得那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像。
墨御珩神色淡漠,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着每一个路过的背影。
她在找人。不惜动用渡劫期的神识,去过滤这百万凡人的气息,只为寻找那一缕特殊的雷灵力。
这种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是对神识的极大损耗。但她不在乎。
她只觉得这里太吵了。没有那个人的声音,这世间的繁华,不过是一堆聒噪的灰烬。
第五个月。
极北冰原。
一头化神期的雪妖试图偷袭这个闯入者。利爪挥下的瞬间,雪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锵——
【霜寒】剑自动护主。雪妖化作漫天冰屑。
鲜血喷溅而来,却在距离墨御珩三尺之外被护体罡气弹开。雪原上落下了一片红色的雪,唯有她,依旧白衣胜雪,连睫毛上都没有沾染一丝血色。
她站在茫茫雪原中,看着与星辰峰相似的景色。
「墨霖……」
她低声呢喃,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偏执地认为,只要她一直找下去,翻遍这每一寸土地,就一定能找到。
哪怕把这世界拆了,也要找到。
第六个月。
西域边陲,一间破旧的茶寮。
墨御珩坐在角落里。在这满是风沙与汗臭的简陋棚子里,她就像是一颗落在泥潭里的明珠,格格不入,却无人敢犯。
她面前放着一杯粗茶,却没有动。她只是闭着眼,神识不知疲倦地向外扩散。
就在这时。
「哎,你听说了吗?南疆那边最近出了个『红白双煞』组合,特厉害!」 「听说了!一个穿红衣使重剑,凶得要死;另一个穿青衣,虽然话不多,但手里那把木剑会放雷!」 「对对对!而且她们身边还跟着一头巨大的白虎……」
嗡——
茶寮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的声音消失,正在倒茶的小二动作僵在半空,茶壶里的茶水停止了流动。
墨御珩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灵魂冻结的死寂与疯狂。
她转过头,看向那两个说话的商人。
没有怒吼,没有抓领子。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两个商人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再说一遍。」
墨御珩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如同催命的魔音。
「南、南疆……锦绣城……」商人拼尽全力挤出这几个字。
「南疆。」
墨御珩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诡异、极其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她站起身。
原本破旧的茶寮屋顶,在她起身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粉末,飘散在风中。
阳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那身一尘不染的法袍。
她找到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讲什么道理,也不会再顾忌什么身份。
那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咻——!
一道惊天长虹拔地而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偏执与势在必得的决心,直冲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