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殿,后殿温泉池。
饭后消食(其实是借口),自然又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沐浴环节。
虽然已经有过几次「坦诚相见」的经历,但当两人褪去衣衫,踏入温暖的池水中时,气氛依然带着一丝初恋般的羞涩与悸动。
不过,相比起第一次的手足无措,现在的两人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
「师尊,过来这边。」
墨霖拍了拍身前的池壁,那里有一块专门设计的、微微倾斜的玉石靠背,正好可以让人半躺着,将头发垂入后方的蓄水槽。
墨御珩依言靠了过去。她背对着墨霖,如瀑的长发散落在水中,随着波纹轻轻荡漾。
「今天换我伺候师尊!」
墨霖跪坐在师尊身后。她拿起那把玉梳,先轻轻梳顺了师尊的长发,然后取来特制的灵植洗发露,在掌心搓出丰富细腻的泡沫。
手指穿过发丝,触碰到头皮。
墨霖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配合着一丝丝温热的雷灵气,轻轻按压着墨御珩头部的穴位。
「唔……」
墨御珩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那种酥酥麻麻、温暖舒适的感觉顺着头皮蔓延至全身,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将自己交给了身后的人。
这种感觉,比她在悟道石上打坐一百年还要舒服。
墨霖看着师尊那张在水汽氤氲下愈发柔和、毫无攻击性的睡颜,心里软得像一滩水。
她一边仔细地清洗着每一缕发丝,一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师尊。」
「嗯?」墨御珩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等您把宗门的事务安排好……」墨霖的手指轻轻按摩着师尊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与向往:
「我们去游历好不好?」
墨御珩的睫毛颤了颤。
墨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又带着想要分享的热切:
「这一年,我跟星火师姐去了很多地方。」
「我看过东海的鲸落,真的很壮观,那种蓝色比这池水还要深邃。」
「我看过西域的落日,沙漠是金色的,在那里烤肉特别香。」
「还有南疆的花海,虽然那时候我很难过……但那些花真的很漂亮。」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师尊也在就好了。」
「我想把这些我看过的风景,都带您去看一遍。」
「我想和您一起,去走那些我走过的路,去吃那些我吃过的美食。」
以前是她在流浪,在逃避。现在,她想把这场流浪,变成两个人的蜜月。
墨御珩听着徒弟的絮絮叨叨。她虽然闭着眼,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墨霖描述的那些画面——当然,画面里必须有她。
她想起了相机里那些墨霖孤单的身影。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好。」
墨御珩在水中抓住了墨霖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湿润的指尖。她睁开眼,眸光流转,倒映着墨霖的脸庞: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这次,换为师陪你。」
「我们去把这世间最好的风景,都重新看一遍。」
墨霖笑了,俯下身,在师尊湿漉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一言为定!」
水波荡漾。在这温暖的池水中,未来的旅途,已经在两人心中铺开了画卷。
含光殿,寝殿内。
从温泉池出来,墨御珩并没有用布巾擦拭。她只是指尖轻点,一道温和的灵力如暖风般拂过两人的身体。
呼——
身上、发丝上的水珠瞬间蒸发,肌肤变得干爽而温暖。随即,放在架子上的白色寝衣自动飞来,轻柔地裹住了两人曼妙的身躯。
「上榻吧。」
墨御珩牵着墨霖的手,回到了那张宽大的寒玉床上。
虽然床的名字叫寒玉,但在恒温阵法和厚实的锦被下,却温暖如春。
两人熟练地钻进被窝。就像昨晚,也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自然而然地相拥而眠。墨御珩侧卧着,一只手枕在墨霖头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则揽着墨霖的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夜色静谧,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落一地银霜。
墨霖靠在师尊怀里,闻着那股好闻的冷香,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师尊的一缕长发。虽然身体很放松,但精神却有些亢奋。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或许是因为对未来的憧憬。
「师尊……」
墨霖突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您以前……喝过酒吗?」
墨御珩垂眸看着她,略微思索了一下,淡淡道:
「虽不常饮,但往昔宗门若有重大庆典,或是与故友相聚时,自然也是喝过一些的。」
身为掌门,应酬在所难免,虽然她大多只是浅尝辄止。
「那就好!」
墨霖眼睛一亮,像是献宝一样,神识一动,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精致的小酒坛。酒坛一拿出来,一股清冽甘甜的花果香气便隐隐飘散出来。
「这是『百花酿』。」墨霖兴奋地介绍道:
「是我和星火师姐在南疆游历的时候喝到的。那边的人酿酒技术可好了!这酒不辣,甜甜的,后劲却很足,喝了以后全身都会暖洋洋的。」
她把酒坛往师尊面前凑了凑: 「我当时觉得好喝,特意存了几坛在储物戒里,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您尝尝……」
墨御珩看着那坛酒,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徒弟。她没有接过酒,反而微微挑眉,凤眸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
「学坏了?」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墨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一丝假装的严厉:
「才出去一年,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墨霖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黯淡了几分。她抱着酒坛的手紧了紧,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那是……那是藉酒消愁嘛。」
那时候被赶下山,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如果不喝点酒麻痹一下自己,她怕自己会在无数个夜晚里哭得睡不着觉。
墨御珩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听出了徒弟话语里的酸涩。那一年,是她给予的伤害,才让这个孩子学会了用酒精来疗伤。
她眼底的戏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怜惜。
墨御珩收回手,改为轻轻抚摸着墨霖的脸颊,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
「那现在……可还有愁要消?」
墨霖抬起头,撞进了师尊那双温柔得仿佛能溺死人的眼眸里。现在?现在师尊就在身边,抱着她,宠着她。哪里还有什么愁?
「没、没有了……」
墨霖摇摇头,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她感觉师尊的手指很烫,眼神更烫。
「既然无愁……」
墨御珩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轻轻按在她抱着酒坛的手上,将那坛碍事的「百花酿」拿开,随手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那本尊……便不需要酒。」
墨御珩的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的气息,带着寒梅的冷冽和体温的灼热,霸道地笼罩了墨霖。
她看着墨霖那双慌乱又期待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迷人、极其危险的弧度,低声呢喃道:
「因为……」
「你比酒,还要醉人。」
轰——!
墨霖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这句话,从那个清心寡欲的剑尊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师尊。四目相对。气息交织,眼波流转。
师尊的眼里没有酒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迷离。那里面倒映着的,只有她一个人。
在这暧昧横生的深夜里,不需要酒精的催化。光是这个眼神,这句话,就已经足够让墨霖……
彻彻底底地,醉了。
含光殿,寝榻之上。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床幔之间。
两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呼吸交缠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粘稠。
墨御珩微微俯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凤眸,此刻却染上了几分不确定的慌乱与深沉的渴望。她的视线在墨霖颤动的睫毛、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微微张开、带着湿润水光的唇瓣之间来回游移。
她在确认。确认这不是她的幻觉,确认身下这个人不会推开她,确认……她真的可以拥有这份美好。
「墨霖……」
她低声呢喃,声音哑得厉害。
墨霖看着师尊那双倒映着自己缩影的眼睛,心跳声震耳欲聋。她读懂了师尊眼底的试探与小心翼翼。
不需要言语。她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毫无保留地送到了师尊面前。
这是一个无声的许诺:我是你的。只要你要,我就给。
看到这一幕,墨御珩眼底最后的一丝犹豫终于崩塌,化作了燎原的暗火。
她不再克制。
良久。直到墨霖快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时,墨御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