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有一天,她鼓起勇气与手冢国光聊起了这个话题。
对她的人生规划的太过明确的母亲,万事不管的父亲……
那天,他们就坐在网球场的地上,聊了很多,最后手冢抬起头看向天空。
“觉得辛苦的话,就多抬头看看吧。”
她止住了话题,学着他的样子抬起了头。
星光点点,寂寥而悠远。
一如她在此后每个夜晚,都忍不住要看一看。
可是否那些话让他厌烦了呢?还是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未到足够倾诉这些的时候?
总之,两人的气氛,在那之后微妙的又回到了十分客气的局面。
直到有天,难得勾着嘴角的手冢说到了他的一位学弟。
在他的叙述中,那是一个有点臭屁但实在天才的小孩。
手冢国光整个人,也像脱下了他沉重的枷锁,语调都难得轻巧起来。
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能够自己起飞一样。
最后他回过头来。
“水无月,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方向。”
“不要活在别人的裹挟里。”
她想,爱上手冢国光,大约就始于这一天。
茶色头发的少年,一身的冷冽,却说着那么热血的话。
想触碰,想让他心内的那团火燃烧自己。
最终命运反推着她,一步一步沉进早已用眼泪灌溉出的深海。
让她活着再见到他。
曾生出的愿望,早被二人间巨大的沟壑清醒的埋葬。
今天门外出现的居然是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迹部景吾,他好似才刚刚接过什么电话,眉眼间的烦躁一闪而过。
晴子张嘴要说些什么,他立马恢复了平日那副样子:“结束了吗?”
“是的。”
“走吧,今天有事跟你说。”
晴子跟在他身后,莫名的又找回了一点跟班的感觉。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家网球俱乐部。
晴子对这里并不陌生,高中的周末,他们经常会相约在这里打球。
在寸土寸金的东京中央地段,迹部财团豪掷几个亿,为继承人迹部景吾专门打造了一家豪华俱乐部,并能够长期承接各级别赛事。
最中间那座圆顶闭合式建筑,就是举办过多次赛事的俱乐部中心球场。
只是这里比起高中时,反倒冷清了不少。
不应该的——近年来,因着有多位国内外都很有知名度的网球选手出现,这项运动照常理是更加普及了的。
晴子皱皱眉,就连过道边的草坪看起来都没有好好打理过。
迹部景吾带着她走进了中心球场。
这里看上去似乎要好一点,但还是让她敏锐的发现了掉漆的看台座位。
“这是……”为什么?
迹部景吾轻嘲一声:“总有人觉得,年轻就很好糊弄。”
“更加让他们能够得逞的是,我确实很忙,没有多少时间出现在所有的产业一一调查。”
“而你,”迹部景吾转过身来,斜倚在栏杆上:“愿不愿意接下这个烂摊子?”
晴子沉默地透过迹部景吾,看向他的身后。
只见一片偌大而空旷的球场。
她又望回迹部的眼睛。
少年所珍爱之物——也抵不过有心人的罪恶。
他眼下的泪痣分明,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还没有到最后一刻,谁允许你放弃了?”
“给我睁开眼睛——你好好看看!”
无意识的昏迷中,就是迹部景吾气急败坏的声音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晴子弯下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颗泪痣也随着主人的好心情而颤动起来:“我就说,你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人。”
“和我的秘书联系吧,让他给你做做介绍。”
迹部景吾挥挥手,晴子又一次跟上去。
球场内,只余一段回音。
“本大爷就说多工作就没事了。”
“你现在真的蛮像那种工作狂的。”
……
走回日光下,晴子眯起眼睛。
最终还是朋友,一步一步推她来到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