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伸出来,轻松踩在地板上,可她刚一用力起身,支撑自己重量的小腿便一阵发软,彻底失去平衡,一个扑通又跪倒在地上。
木屋里一片沉寂。只有火焰在“噼啪” 作响。
虽说那位趾高气昂的救命恩人并没有出口讽刺,但她就是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意味不明的嘲笑。
文棠咬咬牙,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这回倒是有所提防、慢条斯理地往前走,成功抵达火堆边。
她的腿还有点僵硬,只得屈起膝盖,双手环住小腿,脑袋搁在膝头。
文棠清清嗓子,开始发表重要外交议题:“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你救我,我是宋雯,你的名字是什么?”
“容彦俞。”
容彦俞,容彦俞?文棠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
等等,在候考室里,那两个嘀咕着要合作的Alpha不就提及过这个名字吗?
能一晚上背住三年级A院共修理论的文棠记忆力相当不错,她还记得他们的原话是“要是能和容彦俞组队就好了”。
这个容彦俞岂不是超级厉害?毕竟那两位Alpha一个身材高大,一个强壮如山,本身条件就不错却对眼前这个男人有极高评价。
文棠看向火堆另一边的男人,眼神发光,都快比上那汹涌的火光。
说来也是......这个男人虽然是坐着的,但不难看出他手长脚长,目测也有185以上,身形精瘦却透着爆发力。
更何况,他们此时正坐在温暖的木屋里烤火,岂不是说明刚刚追杀文棠的那几位绿队选手已经被解决了?
太好了!文棠简直想放鞭炮庆祝。
她就知道老天还在眷顾她,竟然在第一天就遇上了大佬,这下苟活到考试结束的希望大增,混个及格分应当是问题不大。
想通一切的文棠顺畅极了,连带着也不计较这位Alpha方才的暗讽了。
她扭着屁股,往容彦俞的方向挪了挪,声音也带着一丝面对大腿的崇高敬意:“哇,你可真厉害,单枪匹马就干掉了绿队那群人。”
容彦俞面不改色。
想来也是,这位大佬肯定天天被吹捧,早就免疫了。
文棠正在心里计划着如何打动这位大腿,让他能带着她一起行动,就听见容彦俞主动问起:“你为什么叫我哥哥?”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从小在第五区独自长大,独自挣钱的文棠可太知道外面世界的人情冷暖了。
如果想要别人帮助你,但无法等价交换,就要学会适当放低姿态,嘴巴甜一点,多夸夸,说不定别人心情好就顺手帮了。
这么多年,她可谓是靠着一张甜嘴,走遍天下都不怕的。
文棠眨眨眼,一脸真心:“我妈妈说,长得好看的,打架厉害的,都可以叫哥哥。”
容彦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诡异的裂缝。他微微张开嘴,似是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文棠那双清澈真诚的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容彦俞:“别这样叫我。”
文棠:“哦。”
文棠看了一眼木屋窗外的风雪,似乎比她晕倒时更大了,她忧心仲仲:“哥哥,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容彦俞瞥了一眼她,懒得再开口纠正:“第二轮物资已经投放了,必须要抢到食物和武器。”
文棠一拍地板,赶紧腾出手看手表——屏幕上果然新增了好几个红点,她愤愤不平,一副错过一个亿的模样:“什么时候投放的?怎么不通知我?”
容彦俞:“你晕倒的时候。”
文棠:“哦......”
文棠从地上爬起来,差点没站稳:“那还等什么?哥哥,我们赶紧出发吧,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容彦俞没像她那般着急,而是慢条斯理地起身,还有闲心把起褶皱的队服抚平。
那副模样,仿佛自己马上要去高档西餐厅就餐,而不是奔赴战场抢夺资源。
文棠静静地等候在一旁,待容彦俞跨步开走的时候,像个跟屁虫似的,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往门口走,后者却在门槛前停下脚步。
容彦俞:“你可以就呆在木屋里,我去抢物资。”
文棠眨眨眼:“那这个木屋安全吗?会有人来吗?”
容彦俞沉默了,文棠也绝望了。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直:“哥哥,你不带我走吗?可我们是队友欸,你看,我们的队服都是红色的。而且,而且我也很厉害的,我能帮助你分析局势,提醒你哪里有敌人。我们肯定是要一起行动的呀。”
文棠一口气说了许多,但没有一个字打动眼前这位冷心冷面的活阎王。
“跟我一队,是你不够走运。”
文棠没明白过来,而容彦俞也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一个扭头就冲进了漫天风雪里。
一到晚上,雪地里的温度就下降地极快。
文棠这瘦瘦弱弱的身板有些受不了,踉踉跄跄在门口站着,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奔赴于风暴中。
更何况......她看着毫不犹豫冲进去的容彦俞。
他脚步极快,即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也没有减速半分。不过一会儿,那小小的红色背影就彻底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文棠错愕地呆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
从天而降的大腿,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现在好了,只剩下她一个可怜的Omega,留在木屋里不是,出门找大佬不是,她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