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秀被两人的热情弄得喜笑颜开,连连夸赞:“太感谢你们了!真没想到,你们看着像是娇生惯养的贵小姐贵公子,干起活来竟然这么勤快!”
姜妮拉着柳文秀进屋,声音慢慢消失。
“看你说的什么话啊大娘,这几天留宿你们家,都是麻烦你们了……对了大娘,张天流去哪里了呀?”
秦非望着天边红霞,又瞧瞧身旁吃草的老牛,心中无限悲凉。
夜晚的铁富村被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所笼罩。风停了,草虫不再鸣,偶有几声牛哞传来,很快消散。
小屋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待姜妮回到客房时,已是傍晚。
少女坐在发旧的木椅上猛灌了口茶,茶壶里的茶从中午放到现在已然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秦非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木桌,开始梳理白天收集到的信息。
姜妮:“我比你早来一点,当时张天流就跟我说过,这个村子叫铁富村,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任何其他村庄或居民,后来柳文秀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们母子俩从来没有出去过,应该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村子里应有尽有、自给自足。但这里有个奇怪的规矩,就是柳文秀说的,太阳落山之前,所有人必须回到村庄里。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天黑之后绝对不能出门。”
“据说以前有人违背过这规矩,当时整个村庄都听到了他的惨叫声,第二天,那个人的头颅就被挂在了村口的牌子上。”
“那个人,就是柳文秀的丈夫。”
“张天流和柳文秀大受打击,那天晚上,张天流不顾柳文秀的阻拦,天黑后执意出门,想要给他爹报仇。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家门口。”
“他自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晚上出去过。从那以后,每一天晚上,张天流都会消失,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回来。柳文秀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村长,怕他们以为张天流是妖怪,这件事,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非听到“妖怪”二字时,眼神闪烁了下。他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这么隐秘的事情,她竟然会告诉你?”
姜妮莞尔一笑:“我当然是用了点,小手段。”
秦非没有追问,转而说起自己的发现:“今天我留意了柳文秀的灵田,面积不算大,她割的这些灵草差不多占了灵田产出的一多半。”
“那些灵草看着算是比较贵重的品种,她中午的饭菜里都敢没放太多,竟一大半都给喂了老牛吃。”
“而且,距离她家不到一里地就有一口井,她却偏偏要跑到村口的灵井打水给老牛喝,说是怕老牛渴着。她对这头牛,未免也太好了些。”
“还有个奇怪的地方,牛棚里根本没有牵牛绳,老牛似能听懂人话一样乖乖待在里面。”
说到老牛,姜妮边啃着烧饼边补充:“中午我们来的时候,张天流手里虽然拿着赶牛鞭,却从来没对老牛用过,就像个装饰品一样。”
秦非:“这一家子,各有各的秘密。”
他忽然注意到少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烧饼。
“这烧饼是……”
姜妮笑眼弯弯,“我储物袋里的,还有很多,你想吃吗?”
她和秦非均是一大早便起身赶路,中午因为忌惮柳文秀,没敢吃她准备的饭菜,忙活了一整天,铁人也该饿急了。
秦非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姜妮本想直接把烧饼给他,可看到他那副闷沉沉的样儿,突然起了逗乐之心,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她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委屈道:“可是,你中午掐得我好疼,我现在疼得都没力气开储物袋了,怎么办呀?”
秦非看了眼少女脖颈上那道淡淡的红痕,眸色暗了暗,“对不起江依,我不该那么冲动。”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罐推到姜妮面前,“这是雪颜膏,你涂上。”
少年的语气诚恳又认真,姜妮都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雪颜膏,一罐价值千金,连续涂用三天,皮肤上的任何伤痕都会消失,哪怕是陈年老疤。
用这个来治一道小小的红痕,简直是大材小用。
她把雪颜膏推了回去,顺手放了两个烧饼在他面前:“拿回去吧,逗你的。”
秦非拉住她的衣袖,很有分寸地并未触碰到她的肌肤。
他坚持道:“你一定要涂。”
姜妮看着他那副执拗的样子,顿觉无语。
这人怎么这么顽固……
而且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