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似……整个家族一夜之间消失在了萨利尔大陆。
宁延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缓缓开口:“我想,你应该就是音之精灵一族。只是这一族已经许久没有传出过消息,甚至大部分人都认为他们已经灭绝了。”
姜妮合上书本,语气决绝:“师父,既然他们抛弃了我,我也没有必要去找他们。”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宁延忽然问道。
姜妮:“难道不是因为我的能力?”
宁延摇了摇头:“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他的目光柔和了些,带着些许怀念,“我的妻子,就是音之精灵一族。”
姜妮如同五雷轰顶,她现在真想立马晕过去。
上次听到这种巧合的话,还是从姜衡那老头子嘴里。
苍天啊!大地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被诅咒了吗?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上这种狗血事?!!
姜妮觉得自己极度需要法律援助。
还好宁延属于正常人范畴,始终面色如常。
“音之精灵一族的内情很复杂,他们或许不是有意抛弃你。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家。”
姜妮脸色难看地敷衍着应了下来。
别说在萨利尔她就没找到过亲生父母,在这里就更不可能了。
何况这里的音之精灵,本就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巧合,都是巧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宁延的住所位于宗门最幽静的一角,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小院。
小院四周环绕着一圈简单的篱笆,篱笆有几处缠绕着盛开的藤蔓花朵,即使大雪寒冬也开得正盛,为一片白茫茫中点缀了亮彩。
木屋的一侧连着一间温室,由透明的灵片搭建而成,整体呈半圆形。灵片虽不如世俗的琉璃那般精致,却蕴含着独特的灵力,经其折射的阳光,能更好地滋养温室里的灵草。
姜妮一头雾水地站在温室中,看着宁延忙前忙后地照料那些珍稀花草。
说实话,她一直不理解宁延为何要收她为亲传弟子。
宁延作为木灵珠剑修,无论在灵力运用方面,还是剑法造诣,可以说都完全有资格做师父。在此之前,他已经收了时策为亲传弟子。
可姜妮偏偏不用灵力,也不爱舞剑。
宁延身着一袭素色长袍,木灵力抚过一株娇弱的宝灵芝。宝灵芝接触到灵力时,抖了抖身子,昂扬了起来。
他终于开口,解答了姜妮心中的疑问:“我的妻子曾说,音之精灵一族生来擅长音律,天赋奇高,却有着一种无法治愈的心脏疾病,这病困扰了他们千年,也是如此强大的种族几近灭绝的原因。”
“为了救治族人,她抛弃了音律,转而研究药草。”
姜妮的心一紧,下意识地追问:“那找到救治的方法了吗?”
宁延轻笑着指了指那株宝灵芝:“就是它。将宝灵芝干燥后碾碎,每月月初取一克,兑上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服用,不超过三年,病症自然会消失。”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放到姜妮手中:“这包宝灵芝碎,足够你用三年了。”
姜妮静静盯着手中小小的纸包,心中五味杂陈。
在萨利尔时她苦苦寻求之物,如今轻易得到,她却已不再需要。
原来,生命的药方,竟这般简单。
她收起纸包,“谢谢你,师父。”
这声“师父”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感激、失望、无奈……
宁延没有告诉她,这宝灵芝的获取有多不易。
它只生长在常年四季如春之地,环境要求极为苛刻,一旦离土便会立马死亡,保存和运输都难如登天,一株便价值连城。
而这宝灵芝碎的炮制过程更是艰难,全程要保持根部带土湿润,药用部分却需完全干燥,整个过程要持续整整一周,对制作者的熟练度和耐心都是极大的考验。
“你是我的亲传弟子,师父不对你好,对谁好?”宁延语气充满慈爱。
“今天唤你来,还有件事。”
“种菜。”
姜妮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种菜?”
宁延领着她穿过这间温室,原来后面还连着一个更大的温室。
与前一间不同,这里的种植物明显质朴得多。豆角顺着架子攀爬,冬瓜挂在藤蔓上,还有一片绿油油的芹菜,长势喜人。
男人递给姜妮一套农具,指着大温室角落的一小块空地:“这是专门属于你的空地,你想种什么都可以,等你种的植物成熟那天,就算出师了。”
女孩半信半疑地看着那片空地:“这么简单?”
“简不简单,你种了便知。”宁延笑得高深莫测。
雪依旧在下,落满了屋顶,在房檐处堆积成厚厚的一团,静等着某个倒霉蛋上门。
楚嫣然便是那个倒霉蛋。
她刚拉开姜妮小屋的门,门轴的震动带动了房檐的积雪,登时一大团雪砸在了她的头顶。
她痛呼一声,浑身都沾满了雪,活像个雪人。
“啊啊啊真是要气死我了,江依!怎么连你的屋子也欺负我。”
姜妮趴在桌上,懒懒抬眼,看着门口那个“雪人”的无能狂怒,笑出了声。
“怎么了?谁又惹我们楚大小姐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