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婆婆到底算是离开了忘忧阁。
忘忧阁突然显得空荡起来,索性中庭之中还有位探花郎像个灯芯儿一样吸引着注意。
虽然他不时吟诵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诗句,让孟晚炊有些怀疑他的文化水平。
孟晚炊连带着怀疑地看向身边飞来的金属球,渊玄立马就出现在她身后,“别这么看吾,他以前不这样。”
“以你的见闻,他这种情况养魂能好吗?”
“魂体受损的吾只见过你一个。不过吾并不建议你治他,这非你之职,将他带给孟婆永封即可。”
孟晚炊没有回头,“他在人间死去,本该走黄泉路喝孟婆汤,沦落至此八成是在地上被人算计,你又知道原因吗?”
渊玄蹙起眉头负手而立,“非吾所为,吾如何知?”
“那岂不说明你治下不清明?否则怎么会连你钦点的探花郎都莫名惨死不得往生?”
“你!”
渊玄气得甩袖消失。
孟晚炊倒是很满意,问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还要泼冷水,受点气也很正常。
中庭之中,孟晚炊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养魂树皮粉引到探花郎的魂体里,顺便观察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看起来没什么作用。”
立夏在身后突然出声,孟晚炊点了点头。
“可能是他在人间的尸身被人做了手脚。”
这一点倒是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好好的魂体流落荒岛不得往生,怎么想都藏着阴谋。
更别说这男子的身份并不简单,死亡的节点更是蹊跷,按理说该有很大的怨气,他身上却一丝怨气都无。
即便没亲眼见过,可这种案例一旦发生那必定是地府的大新闻,能在地府周报上连续分析十版直到真相大白的那种。
只是他的情况更加特殊,孟晚炊揉了揉眉头,“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尸身要怎么找?”
“找牛头马面问问?”
“都流落荒岛了,肯定不是阴差领的……”
“他家后人?”
“没结婚就死了。”
“谁认识他?”
“渊玄!”
听到自己名字,金属球迅速飞过来,“吾是钦点人才,不是老师清点学生!管不了这么多!”
说完就飘走了,倒不清楚是先前的气没消只想将孟晚炊的话顶回来,还是当真不知。
不过竟然还能了解人间的最新动态,看来平时地府周报也没少看,还挺与时俱进。
“那位右相会不会知道?”
“这都几世过去了……”知道也忘了。
他们的对话很快结束,又纷纷陷入了沉思。
真是让魂苦恼,难道就让他一直在中庭待着?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声响,谁来到访。
孟晚炊和立夏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门外站着的是小梅花。
原来是来取春华婆婆留下的衣服,那里有一份是给小梅花的,孟晚炊倒是早就联系并告知给她,只是二人原本说好等下回取怨魂时带过去。
小梅花见到孟晚炊立夏笑了笑,告诉他们自己去付上次买养魂树的尾款,付完顺路来一趟。
今天的小梅花穿着一身大红色战国袍,腰带上的刺绣精妙绝伦,与头上的银色发饰相呼应,更显精致柔美。
孟晚炊赶紧邀她进来。
小梅花小心地往里看,头上的银器也跟着晃荡,“那个谁呢?”
这一反常态的样子看来是对渊玄的心理阴影很深了。
孟晚炊感到有些好笑,“他一般不跟我们一起,不提他就不出现。”
小梅花“哦”了一声,向孟晚炊露出赞许的眼神后才放心进门。
许久没来这里了,小梅花也颇为感慨,“比之前现代一些了,但你们维护得很好,其实可以放开手改一改的。”
“这样也很好。”
说着孟晚炊就想上楼给小梅花拿衣服,被立夏按住,“我去就好。”
“麻烦了”,立夏上楼后小梅花收回视线,却在无意间与中庭中的探花郎目光相接。
那一刻,两魂纷纷愣住。
孟晚炊站在一旁啧啧称奇,小梅花艳丽夺目,书生温润如玉,两人皆身着大红色,如同命运指引般的对望。
这画面对我眼睛太友好了。
直到探花郎呆呆走到封印前喊出半声,“梅……”
小梅花柳眉轻蹙,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探花郎先是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慌乱无措地往角落跑去。
孟晚炊缺心眼地笑了笑,“小梅花他说你美诶。这魂体虽说傻了,眼光倒是不错。给你介绍一下,它是我们在孤岛上捡到的探花郎,还和渊玄有渊源。”
小梅花讷讷,“探花郎……傻了?”
“对,它傻了,应该是人间的尸身被人做了手脚,我们还在想办法找。”
中庭里的探花郎也不似寻常站着吟诗了,整个人像是受了惊吓般蜷缩起来,似乎在喃喃自语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