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瑾还真就往前走了一步。
“噗通——”
沈既白直接跳进了溪水里。
“哈哈哈哈——”知瑾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既白站在齐腰深的溪水里,浑身湿透,抬头看她。那模样狼狈得很,可他也在笑,笑得无奈又纵容。
知瑾笑够了,走到溪边,伸出手。
沈既白握住她的手,被她拉了上来。
他上了岸,另一只手还握着什么。摊开掌心——是那根簪子。
知瑾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嗯!给我戴上吧。”她转过身,微微低着头。
沈既白抬手,把簪子轻轻插回她发间。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二人就回去了。
本来知瑾想问他,为什么要刺杀。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让她担心成那样。
可和他在一起太快乐了。
放纸鸢的时候快乐,看花的时候快乐,就连看他掉进水里浑身湿透的样子也快乐。那些烦心的事,那些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在这满心的欢喜面前,忽然就不重要了。
她不想问了。
至少现在不想。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知瑾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忽然开口:
“既白,你要走了吗?”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既白脚步没停,只是低头看她。
“想我啊?”他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可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却比平时深了些。
夕阳落在他脸上,给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的光。那双淡色的眸子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像是藏着什么。
知瑾把脸撇到一边,不看他。
那些烦心事就像被风吹散的云,一点影子都留不下。
“明知故问。”她嘟囔道。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沈既白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
知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问啦。”
沈既白温柔地看着她。可是因为他本人长相锋利,眉眼的线条都带着几分凌厉,这种温柔,知瑾不是很能体会得到。又或许,这种温柔本就不多,藏得太深,轻易看不出来。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短的?”她问。
“我们那的人都这样。”他说。
知瑾眨眨眼,又看向他发尾那抹靛蓝。
“那为什么,头发还是蓝色的?”
沈既白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你喜欢的话,我也给你弄成这样。”
知瑾“噗”地笑出声来,正要说什么,沈既白忽然开口:
“想听故事吗?来自五千年后的。”
他说这话时,神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那双淡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知瑾来了兴趣,连连点头:“好啊!”
沈既白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曾经有三只兔子。第一只兔子很懒,用稻草搭了个屋子。狼来了,吹一口气,屋子就飞了,兔子也被吃了。”
知瑾睁大眼睛,认真听着。
“第二只兔子聪明一点,用木头搭了个屋子。狼来了,吹了两口气,屋子塌了,兔子也被吃了。”
“第三只兔子最聪明,用石头搭了个屋子,特别坚固。狼来了,吹啊吹,吹了好多口气,屋子纹丝不动。狼没办法,只好走了。三只兔子,就活下来这一只。”
沈既白讲完了,看向知瑾。
知瑾愣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
“嗯……”她歪着头,“不应该是你的故事吗?”
沈既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容。
“谁说我要讲我自己了?”他说。
知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绕进去了。她瞪着他,可又忍不住想笑。
“哼,”她撇撇嘴,“所以,你来自五千年后。我记得,你当时穿的是劲装。”
沈既白挑了挑眉,那双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嗯对,”他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大小姐好聪明。”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慢悠悠的,听起来像是在夸她,可配上他那副“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看怎么像在逗她。
知瑾又想气又想笑,最后只能又“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