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那散乱的、没有束起的头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嗯,这会儿忙完了。过会儿就不知道了。”
那语气——不羁的,不着调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像极了沈既白。可知瑾不会发现的。她的目光都在沈既白身上,自然不知道这二人其实很像。
可那又怎样呢?萧瑜所做所为,才是君子所为。而沈既白与知瑾,更像是一时兴起。毕竟他们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如果说只是因为沈既白更放得开,知瑾就喜欢他这种放荡不羁——那她一定会证明:不是沈既白,她谁也不要。
“陛下,”她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从今日我就常住宫里啦。记得给本县主办欢迎宴哦!”
萧瑜笑了。“原是瑾儿饿了。”他偏过头,朝门口吩咐,“来人,拿些吃食来。”
很快,萧瑜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点心,外皮烤成金黄色的,上面用糖霜画着细细的花纹——是栀子,素白的,小小的,一朵一朵地开着。栀子不是时令花,也不知他是用什么法子画上去的。
“这是什么?”知瑾好奇地凑过去,眼睛亮了起来,“还挺好看。”
“这是我自己做的。”萧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还没有名字。尝试了很多次,我知道你喜欢好看的,还特意做了好看的造型。”
一个皇帝,亲自下厨做点心给一个臣女——这让众人都惊呆了。
可知瑾却司空见惯。她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放我嘴里,我就告诉你它的名字。”
萧瑜很高兴。她脸上的失落,终于没有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点心送到她唇边。知瑾张嘴咬了一口,然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太好吃了吧!”她心满意足地嚼着,含混不清地说,“看来陛下你已经准备迎接我了。但是如此美味,其他人应该无福享受了吧?可惜呀!”
她的言外之意是——宫宴不可以上这道美食,只能让她一个人吃。可这其实是知瑾的谎话。她只是这样表示自己的喜欢,可她更喜欢分享这种喜欢。而萧瑜,自然懂她的意思。
他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模样,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像春天的冰。
可就在这时,知瑾忽然转过身,把手里那吃了一口的点心,直接塞进了沈既白嘴里。
沈既白似有所感地接住了。他嚼了嚼,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不是从前那种不着调的、让人看不透的笑,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发自心底的欢喜。
知瑾看着他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她想要亲他——就在这儿,就在所有人面前。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沈既白的手及时抬起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他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想轻薄我?等回屋了再做也不迟,还能不止一次呢。”
知瑾的脸“轰”地红了。那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像被火烧过一样。
“你……哼……”她低下头,红着脸,顿时变得安安静静的。
她都不知道沈既白自从和她认识以来,说过多少个荤话了。她疑惑——他是不是总这样说,所以才脸不红心不跳的?不然为什么脸红的总是她,而不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