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眼罩,阳光爬进房间,陈崧年眯着眼睛撑胳膊坐起来,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机傻笑,今天倒起得挺早,悄悄凑近一看,把手机夺走。
“你又在看这些毫无营养的小说。”
花明湄无语,“我就很有营养了吗?”
陈崧年坐起来,“这里面写的娇妻全都是被幼化不能自理的,那总裁也是变态。”
“娇妻呢,是指什么都不用做,过着金枝玉叶的生活,然后就能获得所有的爱,霸总呢,他没你变态。”
她说完还认同的点点头。
陈崧年被这话怼得沉默了,这些天一直为花明湄的安全担忧,倘若他真的先一步离世,留给她的必然是血雨腥风的争夺,她自诩烂泥扶不上墙,要做个闲散人员,可事到如今他不能再放任自流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我以后要怎么办?”
花明湄不以为然,“为什么要离开你?”
陈崧年随便扯了个理由,“万一我们闹掰了呢?”
她捏着下巴看似沉思,实则没有几秒就脱口而出,“像以前那样啃我爸。”
“啃了我爸再啃你,这就是啃老的快乐吗?唉,果然,我就是个享福的命。”
她一个人在这感叹起来,陈崧年掀开被子下床,“你就没想过有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啊?那你可得立遗嘱!”她马不停蹄地爬下床,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我只要两成,可以嘛。”
“我还没死。”
“那你要什么时候死?”
陈崧年额角青筋跳了跳,张嘴想怒斥,最终却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去洗漱,她倚在门框,“升官发财死老公…”
他瞪着她,花明湄越说越弱,没底气的转了转眼珠子,最后几个字几乎弱的听不见,赶紧找了个说辞,“所以你一定得好好活着养我,你要是死了,谁还养我?我可养不起自己。”
陈崧年指尖捏着复古银质刮胡刀,刃口沾着细碎泡沫,花明湄看着递过来的愣了几秒,顺势踩着这个台阶下了,刚走过去,陈崧年便将人抱到洗漱台上,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一手撑在身侧,温热毛巾敷软胡茬,再抹上剃须膏,刀片轻轻刮过下颌,她突然松开,微微侧了侧脸,“用我这刀削般的下颌线给你剃吧。”
陈崧年定定地看着,没有回应,花明湄尴尬地转过头,“不好笑吗?”
“好笑吗。”
“哦…”
洗漱后,陈崧年去衣帽间,领口微敞,丝滑的面料紧贴着腰身,经过增肌和锻炼后,宽肩窄腰翘臀长腿,完完全全一个熟男。
她趴在门框上没有动弹,他站在房里,佩戴好腕表就开始打领带,瞥见还站在原地的人,抽出领带,递出去,像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不过一句话没说,维系着她的大小姐脸面。
花明湄挪着步子走到他面前,“哥哥,你是见色起意吗?”
“不是。”
“呵呵,真假,我长那么漂亮,但凡有点审美的人都会爱上我的好吧。”
“我看你是见色起意。”
花明湄松开领带,“那怎么了?”
陈崧年自己动手打领带,“要是抛开脸不谈的话,你喜欢我什么?”
“抛开脸不谈的话,那不谈。”
他愣住,斜眼睨她。
“干嘛!我可是有审美的人,好不好啊。”
“肤浅。”他拿过西装外套穿上,“自己在家待着。”
“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公司玩吗?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呢?”
“花小姐天姿国色,我小心眼,又是个狡诈无聊的商人,实在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道,花明湄一把拉住要走的人,“你不带我去,我就不理你了。”
“你现在还有三十分钟梳妆打扮的时间。”
她急急忙忙地把人推出去,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不过几分钟,她便坐在了梳妆台前,陈崧年坐在沙发里,现在恐怕是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光,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静静地坐下来,看她打扮。
他曾不理解花明湄为什么总热衷于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加上性子跳脱,活像个花孔雀。
陈崧年绝大部分的人生中,算得上阴雨连绵,这场雨下了许久,久到漫长的一生都是潮湿的,不完全干燥,又算不上热烈。
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夜晚,他貌似真的等来了“入室抢劫”般的爱情,沉寂的宅院因为某人的到来回暖,那句毫无征兆的告白让他茫然。
相处中,他发现花明湄和旁人不同,她有着这个圈子没有的不卑不亢,纯真善良,这无疑是给这个野心家留下了深刻的影响,稳稳走这么多年的路,每一步都沾着算计,这姑娘的美好太过刺眼,以至于他不敢踏出一步。
冰山融化后沦为一滩水泽,供她环游。
爱,分很多种。
我知道,也清楚你对我好的心意,所以我为之动容,并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暑气褪得刚刚好,落地瓷都时,古窑遗址旁的青石板路,被秋露润得发亮。
陈崧年坐在办公室里,正有条不紊地推进工作,桌面的手机响铃,他拿起,看到花明湄传来的一张风景照,斑驳的窑墙爬着浅黄的藤蔓,与青瓦白墙相映,烟囱在蓝天下静立。
【哥哥,我到了!】
她和同学去写生了。
【不拍脸怎么知道你到了?】
没一会,又传来一张照片,她只怼着脸缩在一角,兴许是开了广角,眯着眼笑着。
【哥哥,这里很漂亮,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带什么?】
【哥哥,我托吴助给你留了东西,别太想我。】
她发了一堆可爱小猫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