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起,像有人在天幕边缘撕开一道金红裂口,滚烫的光浆沿着云缝倾泻。
地平线还留着夜的残灰,却被那光一点点熔成橘红的铁水,软软地淌向远方。
雾气被烫得发亮,浮在半空,像给世界蒙上一层晃动的纱。
此刻的风都带着碎金,拂过草尖,露珠便叮地一声,从冷冽的银变成温热的琥珀、
一切都在宣布:夜已被烧尽,新的火正升起。
禇岳第一个睁开眼。就和苏暮烟对上视线。“老师呢?”
苏暮烟指了指远处的一道身影。
*褚岳的记事始于垃圾山。
星斗大森林边缘的拾荒镇,日日飘荡魂兽腥气与铁锈味。
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只听说他们死于一场佣兵围剿魂兽的误伤;有人把还是婴孩的他塞进破木箱,箱盖用烧红的剑刻了一个「褚」字,那便是他全部的根。
荒镇的孩子要学会三件事:抢、跑、藏。
他天生骨头沉,个子比同龄人高半头,却跑不快,于是总被揍得鼻青脸肿。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觉醒魂力:被成年魂师掀翻在地时,掌心涌出乌色铁屑,自动凝成一块小盾,反震得对方虎口流血。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废物」,却也明白:没有后台的「天才」,只会更快被折断。
上观云舒第一次遇见褚岳,是在她19岁代表残月学院外围试炼时。
那晚森林爆发小规模兽潮,镇民四散。
上观云舒奉命护送物资车队,途中看见一个瘦高的黑衣少年独自挡在街口,用一面残破铁盾护着三个更小的孩子。
乌盾被魂兽利爪撕得吱呀作响,少年却一步不退,脚背都被震裂,血顺着靴底淌进泥土。
她抬手,魂兽便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
他看她,第一眼不是感激,而是警惕——像受伤的狼崽子,露出獠牙。
那双黑得发乌的眼睛里,倒映着月轮与翡翠,也倒映出她从未见过的倔强。
车队继续赶路,上观云舒却记住了「乌盾少年」这个名字。
她让人打听,得知他无父无母,靠捡矿渣和替佣兵背尸体换面包。
回学院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残月学院缺的,正是这样一块尚未开锋却足够硬的「玄铁」。
三个月后,残月学院春季招生。
上观云舒主动请缨去「荒镇」摆擂台,名义上「挖掘平民天才」。
她给测试门槛加了一条:魂力≥3级、年龄≤10岁、能扛她三成威压十息。
整个镇子符合条件的只有褚岳。
那天,他赤着脚走上擂台,双腿被魂压震得皮开肉绽,硬是咬牙撑满十息,乌盾碎成铁砂,却始终没有跪下。
她收力,伸手:“跟我走,以后没人敢让你弯腰。”
少年盯着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掌,沉默很久,终于把满是血泥的右手递过去。
从此,荒镇少了一个孤儿,残月多了一柄未铸的重剑。
初入学院,褚岳像闯入水晶宫的野狼。
他不会写名字,不会用礼仪餐具,夜里习惯缩在墙角睡。
上观云舒就把他安排在自己院落侧房,每日寅时唤他起床,替他清洗伤口。
他怕火,她就用星绒泛起的微光替他点灯;他怕人群,她就陪他躲在训练室,一遍遍校正姿势,直到重甲龙虚影第一次完整浮现。
玄铁鳞第一次覆盖全身那天,少年在镜前愣了半刻钟。
云舒站在门口,轻声说:“玄铁本来只是矿,被烈火反复敲打,才变成盾与剑。褚岳,你经历的每一次疼,都在让你更硬。”
他回头,乌金瞳里第一次露出笑,像铁花四溅,笨拙却灼眼。
上观云舒意识到什么,回过头。
上观云舒20岁晋升魂王,外出获取第五魂环,遭逢万年「镜影琉枝鹿」伏击,陷入幻境。
幻境里,她看见自己童年被家族抛弃、被追杀,家人碎了一地。
就在心神将溃时,一柄乌金重盾横空砸来,把幻境鹿影砸得粉碎。
褚岳满身是血冲进来,双臂玄铁鳞翻卷,却死死护在她前面,声音嘶哑:“老师,别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