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做了错事?”
“会。”
“哪怕……我利用你?”
萧靖安沉默片刻,轻轻抚着她的发:“明珠,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愿意嫁我,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感激。”
李明珠鼻尖一酸,抱他更紧。
那夜之后,李明珠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三天两头往外跑,也不再动辄发脾气。她开始学着打理内务,学着下厨——虽然做出的东西难以下咽,但萧靖安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吃完。
她还开始频繁地拉着萧靖安行房。
萧靖安由着她,只是在她太急切时,会温柔地吻她,让她慢下来。
“你这么着急要孩子?”有一次事后,他抚着她汗湿的背,轻声问。
李明珠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早点生,早点安心。”
“安心什么?”
“安心……”她顿了顿,“安心做你的妻子。”
这话说得言不由衷,萧靖安听出来了,却没有戳破。他只是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翰林院那边,萧靖安每日按时点卯。同僚们起初对他这个“前朝余孽”颇为忌惮,但见他为人谦和,学识渊博,渐渐也放下了成见。只是偶尔,还是会有些风言风语传来。
这日萧靖安回府,见李明珠坐在院中,面前摊着一堆账本,眉头紧锁。
“怎么了?”他走过去。
李明珠抬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府里开支有些大,我在想如何节流。”
萧靖安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他是住过东宫的人,一看便知这账目有问题——公主府的用度,比规制超了三成不止。
“这些额外开支是?”他指着其中几项。
李明珠眼神闪烁:“是……是打点宫中的。”
萧靖安看着她,忽然问:“明珠,你在争什么?”
李明珠手一抖,账本掉在地上。
“我……我没有……”
“三皇子最近在拉拢户部的人,五皇子去了边关巡防,六皇子虽年幼,但母族势大。”萧靖安缓缓道,“而你,我的公主,你在用公主府的银子,暗中扶持寒门学子,结交军中将领。”
李明珠脸色煞白。
“你怎么知道?”
“翰林院虽清闲,却不是聋子瞎子。”萧靖安握住她冰冷的手,“明珠,你想争皇位,是吗?”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李明珠浑身发颤。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你胡说什么!女子怎能……”
“先朝有过女帝。”萧靖安平静地看着她,“本朝虽无先例,却未明令禁止。”
李明珠瞪着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许久,她才颓然坐倒:“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不骂我痴心妄想?”
“我为何要阻止?”萧靖安反问,“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能做的,只有陪你。”
“哪怕……哪怕我要争的是你曾经的江山?”
“江山早已易主。”萧靖安笑了笑,“如今你想争,争的也是你家的江山,与我何干?”
李明珠怔怔看他,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这些日子的焦虑、算计、伪装,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萧靖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
等她哭够了,他才低声说:“明珠,你想争皇位,我帮你。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他捧起她的脸,拭去她脸上的泪,“孩子的事,顺其自然。你急,反而难成。”
李明珠愣愣点头。
那晚,她没有再缠着他行房。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入睡。
萧靖安却一夜未眠。
他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想起白日里查到的那些事——李明珠暗中做的那些布置,远比他看到的更多、更深。她不只是想争皇位,她是在下一盘大棋。
而棋局之中,他成了她最重要的棋子。
可那又如何呢?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他愿意做她的棋子,做她的盾,做她的刀。
窗外月色如水,映着床头那对还未燃尽的龙凤喜烛。
红妆褪去,露出的是更复杂的底色。可无论底色如何,他既已执起她的手,便不会再放开。
只是李明珠不知道,在她睡着后,萧靖安轻声说了一句:
“明珠,我会帮你。这江山再重,重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