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红润,气息绵长平稳,连衣服都没乱。
怎么看也不像是打斗过的模样。
更扎眼的是……
他视线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不是说好了将计就计,趁机除掉她这个五皇子的眼线吗?
这怎么人没除掉,还牵上了?!
震惊吗?
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震惊。
反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早在先前殿下做出那些反常举动时,他就已经隐隐有所觉察。
殿下虽喜怒无常,性情多变,可什么时候对一个人如此特别过?
还是一个砸了他一屋子宝贝的人。
只是……他还是有些没法接受。
她可是五皇子的人啊!
魏玠心情好,也不介意他的失态。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只含着笑颔首,就牵着拂衣,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拂衣倒是注意到了。
可惜,她没明白他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至于和魏玠牵手这种事?
在上个世界,后期的江燃也总是会这样黏着她。
她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
回到景运殿,魏玠还没说话,拂衣先开了口。
“我要出宫一趟。”
魏玠一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眉眼沉了下来。
“出宫做什么?”
拂衣眨了下眼。
“我还没好好看过京城,想出去逛逛。”
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没说全。
金元宝完成任务的方式,是靠花钱。
宫中虽是个花钱的好地方,但到底不方便。
半个月来,她也只花了两三次小钱而已。
这样的金额,还远远达不到它的及格线。
更何况,她还有个收集珍品的任务在。
一直窝在东宫里,怕是到死都收集不完。
魏玠不太乐意,拉着她不肯松手。
“孤陪你去。”
“不要。”
想都没想,拂衣一口拒绝。
这毫不犹豫的模样,噎得魏玠心头一梗。
“为何?”
“京城谁不认识你?太招摇了。”
“……”
魏玠不服气。
“孤可以戴斗笠!”
拂衣还是摇头。
“不行,你不会武功,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只会给我添麻烦。”
“……”
魏玠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得板起脸瞪她。
可她却浑然不在意,态度坚决。
僵持半晌,还是魏玠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
“那孤派人跟着你。”
在她拒绝前,他抢先截住话头。
“孤随你去,派人跟着,必须选一个,否则不许出去!”
拂衣:……
还威胁上了?
魏玠瞪着眼。
就说选不选吧?
拂衣挤出个假笑。
“我选二。”
算了,谁让她欠了他的。
魏玠这才缓和了神色,叫了玄戈进来安排。
等待的时间,也没闲着,拉着她絮絮叨叨地叮嘱。
直至玄戈过来禀报准备好了,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早些回来,孤等你。”
拂衣揉着耳朵,火急火燎起身就跑。
“知道了知道了!”
要命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啰嗦?
他真的是精分吧!
目送拂衣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魏玠才收回目光。
一个转身的功夫,脸上那点暖意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懒洋洋,带着点儿阴郁的模样。
这样的变化,让目睹了一切的玄戈心口发闷。
似乎,只有在她身边,殿下才会像个常人。
这么一想,殿下对她的感情,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可身为他的侍卫首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殿下,您可还记得她的身份?”
魏玠睨了他一眼,没骨头似的歪在榻上。
“她是孤的人。”
“殿下,她是三……”
魏玠抬起眼,眼底翻涌的暗潮,浓得让人心惊。
“无论从前如何,从今往后,她只是孤的人。”
玄戈沉默下来。
只是脸上的忧愁不安,却没藏住。
“孤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魏玠把玩着腰间的玉珏,不知想到什么,眉目间又凝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能御蛇。”
玄戈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当真?”
“寒星也见着了,不信你自己去问。”
玄戈低下头,开始细细捋着他所知道的线索。
虽无内力,却能单靠拳脚功夫压制他们这群暗卫。
能拿出闻所未闻,却对寒毒有奇效的药草。
如今还能御蛇。
与调查到的那个人,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而这些,身为将她安插.进来的五皇子,似乎并不知情。
且不说旁的,只说御蛇这一点,若五皇子知晓,便不会给她递引蛇的药粉。
玄戈眉头越皱越深。
非但没有因此放心,反倒是更加忧心忡忡。
若当真如此,那她的身份,便有待商榷了。
他那点心思,都不用猜,魏玠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语气不由得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还带了些狠戾。
“孤最后说一次,无论从前如何,她,只是孤的人。”
玄戈回神,对上他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眼神后,深深吸了口气,单膝跪地。
“是,属下明白!”
魏玠神色这才松了些,唇边重新勾起点笑。
那笑意还未完成漾开,玄戈忽然抬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那她砸毁的那些珍宝……殿下也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