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中,却有人从这一旨赐婚中,敏锐的嗅到了什么。
魏国上下皆知皇帝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纵容太子。
将一个好好的储君给养成了那副顽劣不堪,奢靡成性的模样。
可现如今,一向疼爱太子,顶着满朝压力也不肯废太子的皇上,竟然给太子找了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太子妃?
这怎么看,都透露着不寻常。
因为这一桩谁也没想到的婚事,繁华热闹的京城底下,暗流开始涌动。
东宫。
从御书房回来,拂衣就在魏玠的安排下,搬到了后院。
按他的说法,是婚前不宜见面,让她在这里安心待嫁。
可拂衣还是能觉察到,她被软禁了。
住进来的第一日,四周便布满了暗卫,将这院落给围得密不透风。
这些暗卫可不是玄戈那一批,而是那日在秋梧院曾出现过的人。
个个都是内家好手,不易对付。
起先,她还能到院外转转。
可这几日,这些暗卫将她看得更严了。
再一次被拦下来,拂衣也没动手,只望着院外,若有所思。
这个院落,是专门为太子妃准备的,距离正殿并不远。
从这儿,可以隐约看到正殿的动静。
这段时日,正殿那边总是灯火通明。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生面孔从院前匆匆走过。
“魏玠想干什么?”
暗卫只摇头。
“殿下不会伤害您。”
拂衣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元宝在她识海里急得不行。
【灵主,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要是还拿不到解药……】
她本该早早就去找五皇子要解药的。
可刚来就砸了魏玠一屋子的宝贝,他为了报复,一直缠着她折腾。
后来,他倒是不想着折腾她了,却变得更加黏人。
再加上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她至今也只在如意坊那里见过五皇子一次。
就是那一次,还把五皇子给得罪了。
拂衣也很愁。
不是自己的身体就是麻烦,随便点毒就能要了命。
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动手。
“让魏玠来见我,告诉他,我快死了。”
暗卫犹豫一瞬,才低声应是。
拂衣转身,回到桌边安静地等待着。
【灵主!您就不着急吗?】
“不急。”
【灵主!您这身体要是死了,原主留下的主线任务就失败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拂衣依然垂着眼,不急不躁。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让他点头的好机会吗?”
金元宝一愣,意识到什么。
【您是想……】
拂衣点头。
“放心,死不了的。”
续命的法子,她也不是没有。
只是代价有点大而已。
一炷香后。
魏玠疾步跨进屋子里。
他衣襟有些乱,眼底带着慌,呼吸微喘,额头上还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跑过来的。
见她好端端地坐在那里,魏玠心底稍稍一松。
可那股恐慌却没退去。
他快步走近,握着她的胳膊,喉间发紧。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别怕,我已经让人去请夏先生了!”
拂衣撩起袖子,露出了胳膊。
“我要死了,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跟我走吗?”
魏玠眼睫颤了颤,视线落在了她胳膊上。
她那因做粗活而粗糙发黄的肌肤,早就被他好吃好喝的给养得细腻了不少。
可此时,那截白皙的小臂上,盘着一条红色的血线,狰狞刺目。
血线一路蜿蜒,已经延升到了手腕的位置。
他声音发抖,语气艰难。
“这是……”
“碧落黄泉。”
拂衣淡淡的语气,证实了他的猜测。
却也让他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怎么会……”
碧落黄泉,无色无味,没有解药,只能每月按时服用特制的药来压制。
中毒之人,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就连医者也检查不出来。
可一旦断了药,胳膊上便会出现这样的血线。
这意味着毒发了。
若得不到压制,中毒之人将日复一日承受蚀骨焚心的痛楚。
直至血线延升到掌心,彻底断绝生机,坠入黄泉。
巨大的恐慌攥紧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魏玠颤抖着手,轻轻握住她的胳膊,指腹在那血线上反复摩挲,不敢用力。
“你……疼了多久了?”
血线已经到了手腕,代表着她毒发已经有一段时日。
可在她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时,他却不在……
魏玠嘴里发苦,眼底全是悔意。
他这副模样,让拂衣略微有些不自在。
“没多久。”
她不想多说,把袖子放下来,只定定看着他,又问了一次。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