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语,就是三小姐。
拂衣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的很烦他们。
明明早就已经心知肚明的东西,还非得再问问问。
她还没说话,三小姐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抢先出声。
“可不是嘛!陛下您是没瞧见,她当时拿出来的银钱,可是堆得老高呢!连阿语将房中所有值钱的都凑上,也没争得过她。”
三小姐将棋子往棋篓里一扔,带着些小女儿家的娇嗔。
“都道我通济侯府乃魏国首富,可我瞧着,东宫怎的比我侯府还要富裕?”
这话可就毒了。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皇帝给通济侯封侯,这么惯着三小姐,为的就是通济侯的钱。
连身为一国之主的皇帝都不如通济侯有钱,何况是东宫?
拂衣撩起眼皮看过去。
三小姐眼底已经被恶意填满,得意地扬着下巴。
来之前,父亲可是特意提点过她了,务必要把这事儿跟太子那个废物挂上关系。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做,可看着陛下的面色,三小姐又安下心来。
无论是为什么,总归,看陛下的反应,效果还不错?
皇帝面上的笑果然已经淡了下来,眸子里含着淡淡的杀意。
“朕也很好奇,你是哪里来的钱?”
如果东宫比通济侯府还要有钱,那……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金元宝是怎么处理资金来源的。
可不管处理的,她没上税是不争的事实。
一旦承认了这些钱是她自己的……
拂衣捏着手腕,盘算着这个时候如果宰了这个狗皇帝,让魏玠直接登基的可能性有多大。
还没等她想清楚,魏玠先开了口。
“父皇这是糊涂了?”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魏玠却恍若未觉,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珏,翘着二郎腿,一副纨绔模样。
“三小姐不也说了,首富是通济侯。”
他抬起眼,冷冷看向上首。
“怎么?孤堂堂太子,一国储君,还能比你一个侯府小姐更寒酸不成?”
那目光划过皇帝,落到三小姐身上,笑意全无,只余下阴骘。
被他这么盯着,就像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三小姐不禁瑟缩了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下去。
她张了张嘴,可被那样一双恐怖的眸子紧锁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么说来,她买店的钱,是玠儿你给的?”
皇帝淡淡的声音,让魏玠移开了目光。
没了那道阴冷的视线,三小姐才猛地喘了口气,宛如活过来般。
可她的手却还是在抖。
这个废物太子……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气势?
魏玠理直气壮点头。
“当然!”
这一次,皇帝却没再如往日那般纵容着他。
他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帝王之威,顿时弥漫开来。
“朕怎不知,玠儿何时这么富有了?”
那样的威严,不是谁都撑得住的。
三小姐离得最近,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下方,那一坐一站的两人,却面不改色。
拂衣还好些,至少她没抬头,叫人看不清她的脸色。
魏玠却直白得多,迎上皇帝冷厉如刀的目光,如同以往每次顶嘴那样,梗着脖子回话。
“魏国谁不知孤爱财,这些年攒下的宝贝可不少,加上父皇赏的那些,随便卖几样,难道还争不过三小姐一个闺阁女子?”
越说,他就越理直气壮。
“孤若没记错,通济侯可是有嫡子的,通济侯府的钱财,还轮不到一个女子继承!”
“玠儿的意思是,为了间铺子,将朕赐下的东西拿去卖了?”
“是又如何?父皇既将那些东西赐与孤,那便是孤的,孤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御书房里因他这放肆的话,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拂衣身子微微紧绷,微不可查地挪了下脚步,挡在魏玠侧前方。
这狗皇帝动杀心了。
她的小动作,让魏玠心底一暖。
他依然歪着身子,吊儿郎当地窝在椅子里。
“难道不是?还是说,父皇并非真心要将那些东西给孤?”
皇帝深深地看着他。
魏玠眉眼间满是被惯坏了的骄纵,没有一丁点儿的惧怕意味。
在他那样跋扈又倔强的注视下,皇帝身上的杀气一点点收敛。
他笑了声,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朕既将东西给了你,自然是随你处置。”
魏玠这才眉开眼笑起来,不伦不类地拱了下手。
“孤就知道父皇最疼孤了!”
皇帝叹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话音一转。
“玠儿可是当真喜欢这丫头?”
魏玠看向拂衣,笑容真切了许多,毫不犹豫点头。
“自然!”
皇帝眯着眼,也再次将目光放在了拂衣身上。
“那朕便做主,将她许给你,做你的太子妃,如何?”
魏玠猛然扭头,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当真?”
“金口玉言,朕还能唬你不成?”
从进门就没个正形的魏玠,终于站直了身子,牵着拂衣一同行礼。
“儿臣谢父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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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圣旨很快就下来了。
他们还没回东宫,这消息就已经传遍京城。
太子竟然要迎娶一个山野出身的宫女做太子妃。
这样的消息,震惊朝野。
民间都在猜测这桩太子唯一的风流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