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语这是什么破运气?
能让犼兔守着,看来这株平平无奇的小草,确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拂衣一顿。
忽然想起上个世界里,季寻说的那句话。
上个世界她走得突然。
不过是熬了个大夜,就特么猝死了!
仓促间都没来得及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就直接给他一起带走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灵主放心,那个碎片片早就认定您了,一直都是愿意的。】
拂衣笑了声,敛下了眸子里的情绪。
想了想,保险起见,她还是解了犼兔的禁言。
“喂,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终于能说话,犼兔火冒三丈,张口就要骂人。
你不知道有什么用你就抢?
有病啊?
可话到嘴边,出口却变成了:
“这是生肌草,可洗精伐髓,活死人肉白骨。”
犼兔瞪大了眼睛,逐渐惊恐。
怎么会?
它明明不想告诉她的!
可冥冥中,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逼着它低头臣服。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若她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本事,又何至于被它伤成这样?
若是夺舍……
纵然它的境界已经跌到了半步大乘,感知力却还在。
能在它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夺舍,她得有多强?
“我?”
拂衣扯了扯唇,笑得意味深长。
“我是你祖宗!”
犼兔一怒,又想骂人了。
念头刚起,还没落到实处。
心底猛地涌上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让它恨不得跪在她面前忏悔。
可惜还没恢复行动力,无法付诸行动。
犼兔一个激灵,浑身的毛炸开。
它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女人有毒!
把它的反应看在眼里,拂衣似笑非笑。
敢对她不敬?
当她这个灵主是吃干饭的?
确定了灵草的作用,拂衣没再搭理那只怀疑兔生的犼兔。
捏了个除尘诀,把草上的灰尘弄干净,直接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这简单粗暴的动作,看得犼兔眼角一阵抽搐。
她果然是夺舍的吧?
或许,还真是它祖宗?
毕竟……
哪个人类吃灵草会这么糙?
要不是妖兽不会炼丹,它们也不乐意直接生啃。
简直是暴殄天物!
洗精伐髓,活死人肉白骨,听着厉害。
这过程中要经历的痛苦,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就算是拂衣,也疼得想杀人。
等药效彻底过去,已经是三天后。
拂衣整个人宛如从水里打捞上来,浑身湿淋淋的。
肌肤表层,糊着一层黑乎乎的角质,被汗水打湿,看着格外恶心。
这都是从经脉里洗出来的污垢。
所以,她是真的很不喜欢什么洗精伐髓!
每次洗完,都恶心得不行。
熟练地又掐了个除尘诀,把身上弄干净了,拂衣才舒了口气。
修真界也就这点好。
“兔子,走了!”
犼兔龇了龇牙。
“我是犼兔!上古妖兽!”
“那也是兔子,赶紧变小点过来。”
“……”
真的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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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秘境一角,一只猿猴抓着藤蔓在林间飞蹿。
前方,是一群穿着青衫长袍的年轻修士。
他们手握长剑,且战且退。
虽被追得狼狈,出剑的动作却有条不紊,目光坚毅。
唯有一人例外。
他手里同样握着把剑,却头也不回,只闷头往前冲。
压根就没有要挥一剑,为队伍贡献点绵薄之力的意思。
这德行自然惹眼。
有人禁不住低骂了声。
“当初就不该带他一起!”
其他人心里也不痛快。
却也只能按捺着那点不满,抽空劝了两句。
“谁让他是林方师兄点名要的人?忍忍吧。”
那人心底还憋着气,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不如把这火猿引过去?”
“这……不好吧?”
“这火猿是金丹巅峰,就凭咱们,根本不是对手。”
那人却说得有理有据。
“再说了,他师父既然放心让他入秘境,必定给了他保命法宝,总比我们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强吧?”
最终,其他人到底还是被说服了。
把火猿引开,摆脱它的追捕,可要比打败它容易得多。
一刻钟后。
有最先那人做诱饵,火猿果然放弃了这群修士,追了过去。
这人落了单,很快被追到一处断崖边,无路可逃。
即便这样,他也没想过要出剑。
眼看着火猿就要追上来,他一咬牙。
索性纵身一跃,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崖边光秃秃的,没有什么藤蔓可以借力。
他只得拔出长剑,狠狠插入峭壁。
又往下滑行了好长一截,才堪堪停住。
低头望着深不见底的下方,他略略松了口气。
“噗!”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匀,头顶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他心底一紧,猛地抬头。
方才还无人的断崖边,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蹲在那里,扒着膝头往下看。
对上他的目光,她弯了弯眼,带着点歉意。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惜命的剑修,有点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