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她的视线。
沈听鸿微顿,敛下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觉察到了?”
拂衣回过神,没有否认。
“沈剑仙该和父皇有些话要聊,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这话,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
她也没管沈听鸿是怎么想的。
确认人皇顺利破境,没出什么岔子。
就转身往周行简那边走。
周行简离得不远,只几步,两人就凑在了一起。
望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看着周行简脸上那在他面前从不会有的鲜活表情。
沈听鸿下意识往那边走了两步。
又在下一瞬顿住。
他攥着手,几息后,还是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那些翻涌的情绪。
脚步一转,朝人皇走去。
这边,两人目送他和人皇碰上面。
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就一起消失在了后山。
拂衣哂笑一声。
“你这个师父……”
周行简默默看过来,神色不善。
拂衣话音一顿,面不改色地拐了个弯。
“还真是心怀天下。”
周行简冲她翻了个白眼。
“他很辛苦。”
拂衣不置可否。
什么责任都要往自己身上揽。
可不是辛苦么?
拂衣也没问他有没有听到她和沈听鸿的对话。
总归,无论他听见与否,都没什么要紧的。
趁着人皇被沈听鸿缠住。
拂衣二话不说,强行把周行简给拐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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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路,一家客栈。
里面人声鼎沸,都在讨论着一月前北大陆人皇进阶的那场雷劫。
“你们是没瞧见,当时那劫云简直是遮天蔽日,一道雷有拇指那么粗!劈了五天!”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足足八十一道呢!”
“嘶!”
“这么多道雷,那能撑得过去吗?”
“要不说人家是人皇呢?你们是没看见……”
被围在中间的修士说得眉飞色舞。
又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人皇飞身破天雷的英姿。
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往那边聚。
时不时的,就配合着那修士的讲述发出一阵惊叹。
角落里,一男一女没有靠近,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主要是那姑娘听得有趣。
男生只顾着埋头吃饭。
这二人,正是拂衣和被她强行拐走的周行简。
犼兔化作一只普通兔子,趴在拂衣膝头。
借着垂下来的兔耳朵遮挡,边偷摸往嘴里塞吃的,边翻白眼。
“这些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炼虚境的雷劫都这么大惊小怪!”
拂衣挠了下它的耳朵尖,深有同感。
正常情况下,自结丹开始,一境一劫。
可这方世界,只有高阶大能破境时,才会招来雷劫。
这样的异常,让拂衣起了好奇心。
这段时间,她抽空翻了不少近千年来的史料记载。
最终才确定了原因。
说到底,还是神陨之战闹的。
神陨后,世界等级在降格。
天地间的灵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修界法则的正常运转。
甚至,都不足以支撑它对外发送求救信号。
天道无法,为了不让这方世界彻底分崩离析,只能减少损耗。
自此,炼虚之下的雷劫,已经数千年未曾出现过。
便是炼虚雷劫,数千年来,也只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千年前,人皇庭国师破境。
一次,就是人皇这次了。
倒也不怪这群修士会对雷劫这么稀奇恐惧,又满怀憧憬。
在拂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犼兔聊着的时候。
周行简也终于消灭了满桌子的灵食。
他一抹嘴,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我说小公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点儿都没有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不好意思。
“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带我吃遍天下美食吧?”
拂衣扫了眼光秃秃的碗碟。
格外一言难尽。
“是啊,吃这么多,也没见你多攒几口灵气。”
这可都是灵食!
正常人吃个一碟,就该消化不良了。
可他,每次都像个饭桶,把灵食消灭得一干二净还能面不改色。
拂衣无意识瞥向他腹部。
再这么吃下去,他修为不见涨,可别肚子先长起来了。
注意到她看的地方。
周行简本能抬手挡了下,脸彻底黑了下来。
“你大可放心,就算我只是个练气,那也是修士!”
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咬牙切齿得恨不得咬她一口。
“吃再多也不会有小!肚!子!”
拂衣有点心虚,别开目光。
“我又没说你会变成大腹便便。”
周行简冷漠脸。
“你现在说了。”
拂衣:……
坏了。
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不是说龙脉灵气早已干涸了?”
人群中忽然冒出刺耳的质疑声。
有人也反应过来。
从惊叹,羡艳的情绪中抽离,露出疑惑。
“对啊!怎么两次突破炼虚境的,都是东大陆那边的?”
“按理说,咱们这儿灵气可比人界充沛得多,怎么着,也该是修真界的突破才对吧?”
周行简眉心一跳,第一时间就想走。
修真界和人界可没有那么其乐融融。
而他们这边,还杵着个人界小公主呢!
当初人皇突破,可是有不少修士都见过她的。
“我们……”要不要先避一避?
拂衣动作却比他更快。
他一个错眼,她已经一阵风似的,蹿到了人群中央。
“想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