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几乎是惊呼声落下的瞬间，倒塌就已经开始。

“还能动的，来帮忙把他们带出去。”

沈听鸿顾不上去看拂衣他们。

剑气扫过，勉强撑了撑，延缓了倒塌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众修士也来不及去想别的。

下意识听从了他的吩咐，七手八脚开始救人。

混乱中，隐约有两道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你力道太大了。”

“我已经很收敛了，谁知道这里这么不经打！”

“那里是用阵法隔出来的空间，阵眼毁坏，阵破了，自然会倒塌。”

“竟然是这样，那跟我力道大不大有什么关系？”

“嗯，外面没有阵法，是被你打塌的。”

“……你别想给我甩锅！这个锅我不背！”

“……行吧。”

他们没看见是谁在说话，

可莫名的，脑海里就是闪过了拂衣和周行简的身影。

等他们从坍塌的废墟中爬出来。

才发现不止是那方空间塌了，整个百花城都被毁于一旦。

莫名的，一群人又想到了那隐隐约约的对话，陷入沉默。

这真的是力道太大能造成的吗？！

可等他们去找当事人时，才发现那两人早就没了踪影。

-

修真界人口失踪的事情，莫名其妙就得到了解决。

而参与者，甚至连罪魁祸首是谁都没看清。

也有人想过去问沈听鸿。

可惜，沈听鸿当时是以神游的方式过去的。

以神魂姿态与云玄机对战，还要顶着那阵法的压迫吸取能量。

他伤势极重。

神魂归位后，就匆匆闭关，谁也不见。

这些人上不去听涛峰，见不到沈听鸿，只得作罢。

而止戈山，也迎来了一次革新。

当时林方的事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

他们辩无可辩。

在场的弟子，恨毒了林方这么多年以来的利用。

只是等他们找到林方时，他已经死在了废墟之下。

不是被砸死的。

是被那个阵法，生生吸干了血。

一群弟子沉默了很久，满腔愤怒无处发泄，陷入茫然中。

有人提出他们可以对周行简做出补偿。

但很可惜，周行简……

不，现在是温九府了。

温九府并没有在止戈山露面。

他和拂衣一起回了一趟听涛峰，在沈听鸿闭关之前。

彼时，沈听鸿神魂受损严重，已经奄奄一息。

温九府帮他稳住了破损的神魂，保住了他的性命和修为。

他展示了这一手，沈听鸿却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情绪。

“你果然不是寻常人。”

温九府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纵然沈听鸿的修为被禁锢在大乘期。

可他实际上的境界，早已不止大乘。

到了这样的境界，一个神魂有没有变换，一眼就能分明。

他是周行简，又不是。

沈听鸿叹息一声。

“这些年，抱歉。”

“你有你的责任，没什么好抱歉的。”

“这次离开，还回来吗？”

“不了。”

温九府望向窗外。

那里，拂衣正不厌其烦地扒拉着兔耳朵，惹得犼兔一阵哇哇大叫。

他眉眼弯了弯。

“我等到要等的人了。”

沈听鸿默了默，有些藏不住的落寞。

许久后，他才出声。

“如此，也好。”

温九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其实，你比我们更早知道天宫的秘密吧？”

沈听鸿没有说话。

温九府也不介意，拍了拍他的肩。

什么也没说。

带着拂衣悄然离开了听涛峰。

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止戈山露面。

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沈听鸿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若是……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

“他才是星落说的那个，能飞升打破桎梏的人吧？”

拂衣看了眼从离开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温九府。

对于她能猜到，温九府并不意外，只低低“嗯”了声。

“他是天道代行者。”

这倒是让拂衣惊讶了。

“天道代行者？”

温九府点头，微微叹息了声。

“神陨后，此界灵气溃散，摇摇欲坠。”

为了稳住这方岌岌可危的世界，天道孕育出了一位代行者。

祂赋予了他强大的修为，完美的资质，也给了他一切美好的品质。

他是为挽救这方世界而生的。

所以，他正直，纯粹，圣洁。

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

拂衣了然，明白了为什么沈听鸿对周行简会忽视那么多。

他要救的，实在太多了。

一个小小的周行简，能让他起恻隐之心，收为徒弟。

却无法让他只把视线和脚步停留在周行简身上。

拂衣没再追问。

-

云玄机的事情，人皇还是知道了。

也代表着，他知道了拂衣不是自己的小女儿。

这样的真相，让人皇摇摇欲坠。

可他到底和云玄机不同。

得知他的女儿并不是魂飞魄散。

如今已经去往了别的世界，作为一个全新的人重新开始后，也就渐渐放下了。

既然身份已经被拆穿，拂衣也就没再扮演什么好女儿。

她拜别了人皇，继续带着温九府四处游玩。

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他们依然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发下一批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