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你当我是孙悟空呢？”

说是这么说，手上却没耽搁，无语地给他罩了一层结界。

眼睁睁看着他试探性地在结界边缘摸了摸，而后满脸安详地进入了等待模式。

拂衣嫌弃地撇开头，不想再看。

就……

很一言难尽。

她甩了甩手腕，正准备快刀斩乱麻，把这群东西解决掉。

然不等她动手。

一把黑白相间的镰刀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他们之间。

轰——

无形的气流散开。

又在触及到对手之前消弭，仿佛从未出现过。

拂衣手一顿，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把突然出现的镰刀。

它周身散发着的气息很奇怪。

一半诡秘，血气滔天，宛若人间炼狱。

一半圣洁，纤尘不染，仿佛云上净土。

可就是这样完全相悖的两股气息，此时却同时出现在一把武器上。

各占一方，互不干扰。

无比和谐。

更重要的是，以她的眼力，竟然看不出这镰刀是个什么材质，又是什么品阶。

“小姑姑来了！”

“快撤快撤！”

在镰刀出现的瞬间，那些东西嗷嗷叫着，一哄而散。

只是他们实在是没有默契。

散得乱七八糟的，好几个选了相反的方向。

非但没跑掉，还撞在了一起。

“啊！你踩我脚了混蛋！”

“别挤我！”

“快起来！别压我啊！”

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场面，立刻变得更加乱七八糟。

拂衣&迟序：……

他们是来搞笑的吧？

见惯了古装男那群偷渡者，再看金水巷这群。

拂衣只觉得伤眼睛。

“你们是不是忘了和平公约？”

在这乱成一团的哄闹中，一道清澈的嗓音响起。

刚刚还吵得快要打起来的一群立即安静下来。

可惜，这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被七嘴八舌的解释给打破。

“没忘没忘！”

“我们可没对他们做什么！就是看了看热闹！”

“咱也过得不容易，小姑姑你可不能揭发我们！”

“对啊对啊！”

吵吵闹闹中。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缓缓在镰刀前站定。

修长的手指握住镰刀刀柄，往上一拔。

镰刀离开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声。

只听这动静，就知道这镰刀的份量绝对不轻。

可面前这个女人却提得无比轻松。

她根本没搭理那群东西。

“你们没……”事吧？

看清拂衣的瞬间，女人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季小姐？”

她惊讶万分。

下意识往拂衣身后看去。

果然，在她身后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在这里看见她。

说实话，拂衣觉得有些惊讶，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她身上的气息不对。

拂衣淡定地收了手背在身后，略略颔首。

“霍小姑姑。”

“你们这是……”

霍成珺边古怪地打量着安静如鸡的迟序，边斟酌着用词。

“约会？”

迟序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熟人。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笑而不语，试图维持住岌岌可危的形象。

倒是拂衣，望着她手里那把镰刀，若有所思。

“随便走走，倒是霍小姑姑，怎么会来这里？”

昆凌虽然还在青川地界内。

可要从昆凌来到青川，起码也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迟妈给迟序打电话时，霍家的宴会才刚刚结束。

而距离迟序挂了电话，到现在她出现，也不过才过去五分钟不到。

哪怕霍成珺有什么超凡之力。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过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来得这么急，是发现了什么？

霍成珺沉默两秒，正要开口，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脸色骤然一变，烦躁地低骂了一声。

“草！”

她的反应太过明显，没有任何遮掩。

也是在那一瞬间，拂衣觉察到了什么。

指尖一蜷，出手如电。

可还是晚了。

指尖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下一瞬，天边骤亮。

她已经再次出现在了车里。

还是相同的检查员，还是一成不变的提醒。

这次，拂衣没有叫停。

碍于有外人在，迟序也没多问。

麻木地收好邀请函，和检查员道别，开着车进入昆凌。

“你发现了什么？”

回溯之前，她的反应太急切，也太突兀。

想注意不到都难。

更何况，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她身上。

拂衣一下一下摩挲着手腕。

回忆着最后那一刻感应到的细微波动，以及霍成珺当时的神情。

“还不确定，得再确认一下。”

“和霍小姑姑有关？”

“应该。”

迟序点头，也没多问。

当黑暗再次袭来时，他驾轻就熟地开着车，躲避着黑暗中那东西的攻击。

一路往霍家老宅的方向开。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他，对昆凌的地形，恐怕比昆凌原住民还要熟悉。

拂衣也放心的让他开。

“跟我说说霍成珺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