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半百头的公子应当是弱冠之年。简易秋眉头一皱。她没有找错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公子,我与这位姑娘有过几面之缘,故而……”
简易秋话还没说完,阿晶又小跑到半白头的公子跟前,抱住了他的小腿,跪了下来:“爹……不要打我。”
云楼生见状,进了院子,要带简易秋走。
半白头的公子尴尬地说道:“可别误会,我不是阿晶的爹。阿晶有些记不清事,胡言乱语的,她总这样。”
阿晶突然哭了起来,大喊道:“娘……姐姐……为什么都不来看阿晶?阿晶很乖,阿晶画得很好。”
下一秒,阿晶就把地上的画给毁了,她傻笑地说道:“娘,你来带阿晶回家了吗?”她躺在地上,头发更乱了,衣裳上更是沾满了沙粒。
“等会儿……再同你们说……”半白头的公子有些喘不过气,他把采来的几株芝芸草放在一边,进了屋子里,倒了杯水,灌了进去。
简易秋见他半天没出来,正要进屋看一看。
“爹……爹……”阿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嚎啕大哭起来。
只听得一声巨响,半白头的公子倒在了地上。
“芝芸……草……芝……芸……草……”他一只手扒拉在门槛上,斜躺着一动不动,没了呼吸。血从他的眼眶下流出,看得简易秋心一惊。
“云公子!卫小姐!”鲜逸飞的手下和卫长亭的手下在雅间外,等得无聊,好一会儿也没见上个菜,他们转身仔细一看,发现雅间的门内遮挡了一层纱,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又找了个伙计一问,才发现不对劲。他们担心若是出了岔子无法交代,便在霜天楼附近沿途问去,才找到二人的踪迹。
简易秋心想:没法瞒下去了,罢了。
简易秋和云楼生猛地一回头。鲜逸飞的手下和卫长亭的手下被云楼生眼中的冷意吓得往后一退。
“同表兄说,这里出命案了。”云楼生冷静地说道。
简易秋取出帕子,把阿晶的脸擦干净,然后擦着她的手。阿晶呆呆地看着半白头的公子,任由简易秋帮她打理。
鲜逸飞的手下慌乱地看了眼半白头的公子,飞快地跑去找鲜逸飞了。
鲜逸飞赶到时,他大抵是听了手下的人的话,只一脸恨铁不成钢,对着云楼生抱怨了句:“楼生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好端端的,惹出一桩麻烦。罢了,罢了。”
“嚯,鲜大人,属下认识这人,是个落魄的公子,被赶出了京城。叫什么来着,属下给忘了……”黝黑的壮汉往前一凑,挠了挠头,声音渐弱。
“这怎么有个小姑娘?”黝黑的壮汉往边上一看,发现了阿晶,他一脸疑惑,“户籍册子……鲜大人,前任县令死后,这户籍册子不翼而飞了。不然就能知道这姑娘的来历,找到他们是何时来蒙安县的了。”
或许是在院中的人多了,阿晶惊恐地蒙住了脸,她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爹,不要打我……姐姐,救我……娘……玉佩,玉佩……”
“疯了?”鲜逸飞上下打量了一圈。
简易秋怕她闷坏,小心地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甩开了简易秋的手,仰头盯着简易秋,一把抓住简易秋的手,用力地掐着。
“玉佩,玉佩……我不知道……”阿晶刚站起来,一说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吐血而亡。卫长亭的手下扶住了她。
简易秋觉得眼前有些花。
发生了什么?
云楼生的手挡在了她的眼前。
“大人,芝芸草看着是刚采不久的,就是成色有些不好。屋子里没什么特别的。”鲜逸飞的手下搜查了一圈,小跑过来,对鲜逸飞说道。
“表兄,那位公子回来时,拿着的就是芝芸草。同我们讲了几句,进去喝了口水,就这样了。”云楼生说道,他另一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拳。
“噢,应当是病死的。两个无名氏?找个地方葬了吧。这案子就到这儿吧。”鲜逸飞伸了个懒腰,说完就往院外走去。
“她不是无名氏,她叫阿晶。”简易秋推开了云楼生的手,望着阿晶,失魂落魄道。
为什么不放过阿晶呢?玉佩真的这么重要吗?她不明白。
她终究什么也做不到。
可是,只有活着,活着才有可能做任何事。
阿晶和半白头的公子的死在简易秋的心里又落下了重重的一笔。
那天回去之后,简易秋病了一场。恍惚之间,她听见阿晶在对她说话,她听见徐掌柜在对她说话,好多好多声音将她淹没。
云楼生来看了简易秋好几回,他趁着无人时,小声地喊着她:“简姑娘。”
简易秋什么也听不见。
卫长亭见到云楼生来了几次,瞪了他好几眼,不好扰着简易秋,便没开口说他。
“卫公子,我师娘还有几天到?”傅悠兰拉着卫长亭到门外,问道。
“明日就到。”
次日。
傅悠兰的师娘给简易秋解了毒,她看了眼傅悠兰:“这就是从前你总说的卫姑娘。怎么碰见了这毒?不止一种毒,下毒的人真狠心。”
云楼生、卫长亭等人不在屋子里了,傅悠兰的师娘小声问道:“你确定这真是卫姑娘?”
“千真万确。多谢师娘,我原先总是担心着阿宁的毒,怕她真不要命了。如今,毒解了,我就安心了。往后,她想做什么,我都陪着。”傅悠兰松了口气,拼命地点头。
“你二人的情谊难得。阿兰,师娘回去了。”傅悠兰的师娘深深地看了眼简易秋,摸了摸傅悠兰的头,便离去了。
“师娘,这些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去找您和师傅玩儿。”傅悠兰送师娘到了门口,直到看不见马车,她低着头,往回走。
眼见着三月快过完了,开洋州的梨花也落尽了。
简易秋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