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秋兴致缺缺,她欲闭目养神。
“这蒙安县是不能待了,芝芸乡那条河里不知有什么,小姐你昏迷这段日子,鲜大人安排让此地的百姓撤了。奈何此地百姓不愿离开,争执许久,直到三日前,芝芸乡那儿又出了命案,他们眼见着那芝芸乡的河水害人不浅,才答应离开。这愣是磨了好些时日。蒙安县走得没剩几个人了。咱们这几日也该撤了。”姜明又说道。
姜明话音未落,傅悠兰走了进来。
“走之前,还有一事要了结。”
简易秋料想该是“山貉”的事。
“‘山貉’不知为何窝在山里没了动作。鲜大人只说按兵不动,派人盯着‘山貉’的动向。如今,百姓撤离得差不多,该要收网了。阿宁,你要去吗?”傅悠兰认真地问道。
简易秋只觉得这时候的自己去是添乱,不好给人拖后腿,便拒绝了。
然而,鲜逸飞那儿却有了新的想法。
“我给商大人写了不少信,还掏了不少钱财垫着,终于让百姓离开蒙安县了。往后,他们要去哪,我可管不着。剩下的,就让商大人头疼去吧。”鲜逸飞伸了个懒腰,这几日忙前忙后,他的背有些酸痛。
“表兄大展拳脚,比在京城闲着好。嫂嫂知道了,也会开心的。”云楼生答道。
“好啊你,楼生……你这么说,也没错。”鲜逸飞连连点头。
“我琢磨着抓完‘山貉’就走吧。这地方也没什么好住的。不知哪日,小命不保呢。你也收拾收拾,就这两日去抓人了。不久之后,这蒙安县就要封了……”鲜逸飞有些惋惜,他说着,拍了拍云楼生的肩。
“对了,你亲自去趟卫长亭那儿,和卫姑娘说吧。这事儿我可还没和卫长亭说。”鲜逸飞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回头笑着对云楼生说道。
亲自和她说吗?给她写了信,也不知她看了没。云楼生叹了口气。但是,她醒了有几日,如今去找她妥当吗?那约定到最后成了泡影。他与她之间……罢了,他想见她,能见她就够了,他该知足。
“好。”
鲜逸飞只是那么一提,云楼生回到房里,转了一圈,思来想去还是急匆匆地撑着伞,朝卫长亭宅子那儿走了。他没让小至跟着。
云楼生到时,卫长亭恰好在宅子里待着,一打眼进了前厅就是。卫长亭仍是冷眼相待,但也放云楼生去见简易秋了。
“楼生,你可记住了,别惹阿宁生气。”卫长亭每次想着让简易秋散心,却偏偏回回都事与愿违。一次是他,一次是云楼生。他对此颇有怨气,便将不快算在了云楼生头上。
“长亭,我明白。”云楼生匆匆走向简易秋的院子。
姜明和傅悠兰见着云楼生,便主动退了出去,云楼生倒有些不自在了。
“卫姑娘,你看着好些了。表兄那儿说了,过两日,抓了‘山貉’就马上离开蒙安县……”云楼生说了有一会儿,见简易秋没搭话,他瞄了眼,正巧看着简易秋望着他。
简易秋点着头,听得仔细。云楼生只好继续往下说,简易秋仍没搭话。他余光瞥见自己写的信完好放着,根本没打开过,心里一凉。云楼生说完,便向简易秋告别。
简易秋只是奇怪云楼生今日与往常不同,看着样子有些别扭。她没多想,一门心思落在云楼生的话中去了。
抓“山貉”之日就要离开蒙安县,倒是挺急的。离开蒙安县……蒙安县要封了……蒙安县真的要到这一步吗?可是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她想起了芒叶村。那是来开洋州途中听说的一个村子,客栈掌柜闻之色变。芒叶村像从不曾存在过一样。而这蒙安县似乎也要落得这样的结果了。
简易秋看着雨一直下,阖上了眼。她再睁眼时,关上门,独自一人趴在了桌上,静静地听着雨声。
而云楼生打着伞,匆匆离去。他的步伐不如来时轻快。
出了卫长亭的宅子,云楼生有些泄气,他甚至都没听到简易秋对他说一句话。他今日根本不敢看简易秋,光是端着了。她看着精神了,也清减了。那个叫阿晶的小姑娘对她那么重要吗?让她一直记挂着。他从没想过她会因为一个人大病一场,也从没想过她会中毒。
简易秋病了不过十几日的光景,一切变得快也不快。雨落在油纸伞上,云楼生的心也乱了。
到了抓“山貉”那日,艳阳高照,依稀可闻蝼蝈鸣叫。
简易秋一行人在空荡荡的街头,见满地的狼藉。他们与云楼生一行人在霜天楼附近汇合。
简易秋一行人顺着芝芸乡那条河往山里走,一路看去,花已经枯死,老树没几片叶子,也是衰败之象。按说这开洋州的气候是不至于此的。
简易秋这时才深深明白芝芸乡的那条河已经影响到这片土地了。蒙安县是要毁了。
因着说不出话,简易秋的听力变得敏锐了些。
不远处,有细碎的声响。简易秋的心提了起来,她瞄了眼四周,树叶在晃动,但风向不对。她的手按在腰间的那把卫长亭临时给她找来的剑上。
“卫姑娘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