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载着他们,驶向那个繁华而又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京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车队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京城。
巍峨的朱雀门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愈发庄严而肃穆。城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猎场的空旷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渊王回府”的牌子出现在车队前方时,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路,百姓们纷纷退到路边,好奇而敬畏地看着这支从秋猎场归来的队伍。
萧瑾瑜的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平稳地驶过朱雀大街,最终停在了气势恢宏的景渊王府门前。
“王爷,府到了。”车夫恭敬地禀报。
萧瑾瑜率先下车,然后转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亲自撩起了车帘,伸出了自己的手。
车厢内的谢辞安愣了一下,随即将自己的手放入了那只宽厚温暖的掌心。他被萧瑾瑜稳稳地牵了下来,站在了这座他只在远处眺望过的府邸门前。
王府的管家早已带着一众下人在门口等候,看到萧瑾瑜平安归来,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齐齐跪倒在地:“恭迎王爷回府!”
“都起来吧。”萧瑾瑜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管家身上,“府中一切可好?”
“回王爷的话,一切安好。只是……”管家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瑾瑜身边的谢辞安,才继续说道,“只是宫中的几位贵人听闻王爷回府,都派人送来了赏赐和慰问,还问……问王爷是否要去宫中请安。”
萧瑾瑜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自然知道这些“贵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告诉他们,本王一路劳顿,需要静养。至于宫中,本王自有安排。”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王爷。”管家恭敬地应着,心中对谢辞安的地位又高看了几分。王爷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维护一个“随从”,这在渊王府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萧瑾瑜没有再理会其他人,只是牵着谢辞安的手,径直穿过朱漆大门,走进了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王府内部雕梁画栋,庭院深深,比谢辞安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穿过几重院落,绕过一个精致的人工湖,一座雅致的独立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院落的名字是“揽月轩”,取自“举杯邀明月”之意。轩内种满了奇花异草,其中几株更是谢辞安从未见过的、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灵药。一座小巧的石桥横跨在池塘之上,连接着主屋与对面的书房。整个院落安静而清幽,远离了主院的喧嚣,却又能随时感受到主院的动静。
最重要的是,从揽月轩的窗边,就能看到萧瑾瑜主院的灯火。
“喜欢这里吗?”萧瑾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中满是惊艳的谢辞安,柔声问道。
谢辞安回过神,点了点头,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很美,像画一样。”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了。”萧瑾瑜牵着他的手,走进了主屋。屋内的陈设早已按照他的喜好布置妥当,书案、药炉、软榻,一应俱全,甚至连窗外都特意种上了他喜欢的几味草药。
谢辞安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萧瑾瑜为他精心准备的。
“殿下,这……这太贵重了。”他有些受宠若惊,揽月轩的规格很好。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萧瑾瑜将他拉到身边,让他坐在软榻上,自己则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知安,我知道你喜欢清静,也需要一个安心研究药草的地方。这里很安静,也很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最重要的是,它离我的静心苑最近。一墙之隔,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他握住谢辞安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摩挲着:“本王不放心让你住得太远。在这个王府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怕我一个不注意,就会有人欺负到你头上。”
谢辞安的心,被他这番话彻底填满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占有欲,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知道,萧瑾瑜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筑起一座最坚固的堡垒,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好,”他抬起头,迎上萧瑾瑜的目光,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住在这里。只要能在殿下身边,哪里都是最好的地方。”
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萧瑾瑜心中的柔软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乖。”
窗外,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渊王府的每一处角落,都被灯火点亮,宛如白昼。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一场围绕着权力与欲望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而揽月轩的这盏灯,将是萧瑾瑜在这深宅大院里,最温暖、也最需要守护的光。
揽月轩的灯,在这深宅大院里,亮了一夜。
萧瑾瑜没有回自己的静心苑,而是留了下来。他坐在外间的书房里,借着烛光,看着从宫中送来的密报,眉头微蹙。京城里的风,比他想象的还要紧。几位皇子已经开始借着秋猎之事,明里暗里地试探他的虚实。
而内室里,谢辞安却睡得格外安稳。或许是因为旅途劳顿,或许是因为这间屋子处处都透着萧瑾瑜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他蜷缩在柔软的锦被里,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动物,呼吸平稳而均匀。
夜深人静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探了出来,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萧瑾瑜处理完公务,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所有的疲惫与烦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指尖在触碰到那柔软的耳廓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这一夜,他依旧抱着他睡。怀中温热的身体,是他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中,唯一的安宁。
翌日清晨,当谢辞安醒来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残留着一丝属于萧瑾瑜的、清冽的龙涎香。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宽大的、带着男人体温的月白色里衣。
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想起昨夜的种种,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起身下床,推开门,正看到萧瑾瑜站在庭院的石桌旁,自斟自饮。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早膳,还冒着热气。
“醒了?过来陪我用早膳。”萧瑾瑜看到他,眼中的冷峻瞬间融化,化作一片温柔的笑意。
谢辞安默默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注意到,石桌上除了他爱吃的莲子羹,还有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这是……”
“这是我让厨房熬的,固本培元的方子,”萧瑾瑜将那碗汤药推到他面前,“你前日动用妖力过度,虽已恢复,但根基尚虚。这药你每日都要喝,直到我找到能让你完全掌控力量的方法为止。”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却又充满了关怀。
谢辞安看着他,心中一暖,端起那碗微苦的汤药,一饮而尽。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宁静而温馨。
萧瑾瑜每日清晨去上朝,回来后便一头扎进静心苑的书房处理公务。但无论他多忙,总会抽出时间,穿过那道短短的回廊,来到揽月轩。有时是陪谢辞安用一顿午膳,有时是在他研究药草时,静静地在一旁看他片刻,有时只是为他带来一些京城里新出的、他可能会喜欢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