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辞安,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不再像初入王府时那般拘谨,开始将这里真正当成自己的家。他将揽月轩的药庐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庭院里开辟了一小块药圃,种上了一些常见的草药。他会为萧瑾瑜准备好安神的汤药,会在他处理公务到深夜时,为他披上一件外衣。
他们的生活,就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平淡如水,却又处处透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这日傍晚,夜色如墨,将整个景渊王府笼罩。
静心苑的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萧瑾瑜略显疲惫的侧脸。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上,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思念。
不知知安睡了没有?
他正想着,忽然,一道火红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敞开的窗棂一闪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书案上。
那是一只比寻常狐狸要大上一圈的火红色狐狸。它通体毛色如烈焰般燃烧,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流光溢彩的光泽。它的身形矫健而优美,一双琥珀色的狐狸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此刻正带着一丝狡黠与亲昵,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萧瑾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温柔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这只狐狸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么晚了,你也没睡啊?”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说着,他伸出手,那只火红的狐狸便极其温顺地将头蹭了过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萧瑾瑜顺势将它抱入怀中,让它舒服地窝在自己的臂弯里。
入手的触感,是熟悉的、温暖而柔软的皮毛。他的指腹顺着它顺滑的背脊,轻轻地抚摸着,感受着那细微的颤动。这比任何名贵的裘皮都要舒服,是他心中最珍视的宝藏。
“是不是在揽月轩待闷了?”萧瑾瑜低头,鼻尖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头顶,感受着那股独有的、清甜的草木香气,“还是……想我了?”
怀中的狐狸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用头轻轻地拱了拱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也随着它的动作,轻轻地蹭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
萧瑾瑜的心,彻底被这副模样的谢辞安填满了。他将它抱得更紧了些,让它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这里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他轻声解释道,语气像是在对自己的爱人诉说心事,“你陪我一会儿,处理完了,我就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狐狸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一双耳朵,还在警惕地竖着。
萧瑾瑜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心中所有的疲惫与烦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着奏折,但他的动作却比之前轻柔了许多,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人一狐相依的画面,构成了一幅无比温馨而安宁的画卷。
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在这深似海的王府,这间小小的书房,是他们彼此唯一的、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
怀中温热的重量,和那均匀的呼吸声,是萧瑾瑜在这无尽黑夜中唯一的慰藉。他处理公务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时不时地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小家伙。指尖无意识地在它柔顺的皮毛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细腻温暖的触感,仿佛能抚平他心中所有的疲惫与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奏折终于被批阅完毕。萧瑾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狐狸抱紧,起身,向着揽月轩的方向走去。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廊檐,洒下一地斑驳的银辉。他走得很慢,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怀中的狐狸似乎感受到了移动,不安地动了动,脑袋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回到揽月轩,屋内还留着一盏昏黄的烛火。萧瑾瑜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将狐狸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他看着它蜷缩成一团,火红的尾巴还无意识地搭在自己的身上,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俯下身,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才转身去外间洗漱。
当他再次回到内室时,床上的狐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熟睡中的谢辞安。少年身上未着寸缕,光滑的背脊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锦枕上,睡颜安详而宁静。
萧瑾瑜的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走过去,为他盖上锦被,指尖却在触碰到他光滑的肌肤时,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躺在他的身边,将他重新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与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谢辞安率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便看到萧瑾瑜近在咫尺的睡颜。阳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平日里凌厉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温顺。
谢辞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腰肢,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一般。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宽大的、属于萧瑾瑜的里衣,而身上……布满了一些暧昧的红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昨夜自己因为担心萧瑾瑜,便化作狐形去找他,然后……然后在他怀里睡着了。再之后……
谢辞安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通红的、写满了羞窘的眼睛。
他……他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萧瑾瑜……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怀中人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清他的瞬间,闪过一丝清醒后的笑意与满足。
“醒了?”萧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格外性感。他伸出手,将被子里的谢辞安揽得更紧了些,“小东西,昨晚可是你主动的。”
“我……我没有!”谢辞安羞愤欲死,反驳的声音却细若蚊蝇。
“哦?”萧瑾瑜挑了挑眉,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暧昧,“那昨夜在我怀里,是谁用尾巴勾着我的手臂,还蹭得我心痒痒的?”
谢辞安的脸更红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虽然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但身体的记忆却告诉他,萧瑾瑜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看着他这副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萧瑾瑜心中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不再逗他,只是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累不累?再睡一会儿?”
谢辞安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不……不了,该起了。”
萧瑾瑜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只害羞的小狐狸,已经彻底属于他了。
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谢辞安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呜咽,将头埋得更深了。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揽月轩内的这抹旖旎春光,注定要成为他们之间,一个甜蜜而又羞人的秘密。
萧瑾瑜并没有真的让他立刻起床,而是抱着他又赖了一会儿床,直到日上三竿,才在谢辞安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起身。
早膳时,谢辞安始终低着头,不敢看萧瑾瑜的眼睛,脸颊上的红晕也迟迟没有褪去。他只是默默地喝着碗里的莲子羹,仿佛那碗羹是什么绝世美味,值得他全神贯注。
萧瑾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嘴角。他知道,自己这只小狐狸脸皮薄,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把他吓跑了。
吃过早膳,萧瑾瑜便去了静心苑处理公务。而谢辞安,则一头扎进了他的药庐,试图用忙碌来冲淡心中的羞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