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神君看向二人,沉声道:“放心,我会留守这里,待你们归来。”
出发前子颜说要去院里看下星儿,腾青便陪着他过去。“你们神宫中还未查到奸细吗?”
腾青摇头,说这事神君叫他别管了。
“可就算我师父留守,他也有弱点,万一被人利用?” 子颜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清欢,我还能这么叫你吗?”
“为何不能?”腾青转头看他,眼神坦荡,“这名字本就是给你叫的。”子颜怅然,原来他这个不是忘记事情只是遗失了感觉。
“别担心,我会和星儿说的,它是守护神兽,你不知道它能耐吧。”
果然这白虎神兽心地最为洁净,是以它的异能就是辨是非的,“不过它也最容易被骗,好在出了胡铭音那事,它总算记起自己的本分。”
话音未落,星儿已低吼着奔来,巨大脑袋非要亲昵地蹭着腾青掌心。这次它竟未避开子颜,任由他指尖拂过银白的皮毛。微凉的兽毛下传来沉稳的心跳,子颜悬了几日的心,忽然在这片刻安宁里落了地。
炙天神君在二人启程前,将记载奇境秘事的册子塞入子颜手中。子颜望着两位神君归来后凝重的神色,猜不透他们究竟去了何处、窥见何种天机。子颜这几日断断续续从师父口中听到的是,玄武神君问他,世上若无了神力和法术会怎样,子颜总觉着这事和神君出行必有关联。
有无神力亦不要紧,可神力消失了,神君呢!子颜可以不要神力,可以不要法术,但绝不能没有师父。
相王鼎将二人送到了奄城正中那个相王大鼎之前,正是上次子颜被桴媫掳走的地方。落地刹那,子颜忽感怀中多了冰凉硬物,不用探看便知是炙天神君暗传的相王真鼎。
大鼎周遭竟无守护法师,二人趁隙以真鼎收走原地大鼎,腾青指尖凝出幻术,远处望去鼎身仍稳稳矗立。
隐去身形穿过门岗,腾青反手掳住一名落单的闻一教法师,拖入巷尾逼问他那些血离族女子何在。那人道:“教尊传来消息,血离族在奄城这里只剩了这三十几个女子,她们还有用处,现在给关在奄城大牢里面就等教尊再来施法。”
“袁騖什么时候到?”“也就这几天了,教尊也怕这边守不住,也要赶着过来。”
子颜追问开启血境的老法师身份,那人说镇山老祖是原来任性流的尊主,还是元尊的恩人。
二人抹去法师记忆后急议对策,腾青想立即去牢里救出一女子带回擎洲就是,子颜意思一个月前不得不将这奄城血离族人灭族总是亏欠了他们,他想把这些人一起救回祗项大营。
“袁騖要是发现这边血境的大鼎没了,我们计划可不要泡汤。要不先偷带一人离开,其他回来再救。”
“不行,一旦闻一教发现血境筹谋都给破坏,迁怒这些剩下的人怎么办?我们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赶过来。”
子颜知道要救这么多人还不能给发现有多不易,拉着腾青去了全旺廉的客栈。
全旺廉前些日子刚送走了遥宁子,庆幸还好他没有被暴露。今天伙计说客栈来了两位贵人,不想两位公子径直将他堵在房中,吓得他跪地叩拜神守。
子颜命他寻三十余名女子替换大牢囚徒,全旺廉苦着脸:“启禀神守,这事儿难办啊,我这里都是伙计,哪里去找这么许多女子。” 腾青也觉着若换作普通百姓,待袁騖来后勘破,这些替身恐遭不测。
“那就换上太守家里的吧,” 子颜知此事不易,“反正城外在交战,太守家人被我玄武神宫绑架去也没什么好吃惊的。”
全旺廉欲言即止,子颜当即明白他应该是得了祗项军中关照,在这边消磨时间等着腾家军队战况。
子颜心里恨着皇帝,这边被占领土地的祗项百姓明明在象城为奴,锦煦帝偏是要计较己方利益。抬头再看腾青,如今他也指望不上了。虽然说话语气还是同着从前样样依着自个儿,毕竟目光里不见了对着自己的炙热。
全旺廉请二人暂歇客栈,称自去安排替换之事。腾青问是否联络玄武神宫弟子。 “有三师兄在,不必操心。清欢,我有些乏了。”
“可是我前天用的神力那些伤很难好,都是我的不是,也不知怎么就着了胡铭音的道。你先躺会,晚上救了那些女子去擎洲就好了。我娘在,定会好好照料你。”
子颜想起他上回说到他的亲人时,可是恨不得立即将子颜带回家见他的父母,如今听着腾青淡淡的口气,想着只不过是客气。暗中叹息自己何曾有过这种好命,让别人真心实意地待做亲人。
腾青坐在床头看着子颜入睡,才不多久就有些坐不住了,他问子颜这个掌柜靠的住吗。“这会有什么问题,是不是欺瞒我们,用神法一看即知。”子颜说完背过他去睡了,他不愿再见腾青心不在焉的模样。待子颜呼吸渐匀,腾青果然悄然出门。子颜睫毛在枕上颤了颤,那道远去的影子更显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