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虚?” 腾青连忙扶着他往屋里走,心都揪了起来,“这相王境怎么还耗人神力?胡铭音知道这事吗?”
子颜没力气回答,一进屋子就不管床铺上的灰尘,直接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喘了口气。腾青赶紧蹲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很难受就睡会儿,我在旁边守着。”
“不行,我就躺会儿喘口气。” 子颜睁开眼,眼神依旧清明,“下面容境里,胡铭音恐怕还在等着,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出了相王境。还有…刚才那声音说的‘往境’,到底是什么?”
“你别操心,我来查。” 腾青想起子颜怀里揣着的奇境册子,小心翼翼地从他衣襟里取出来,翻开快速浏览。过了片刻,他合上册子,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我记得册子上提过,往境能让人回到过去。胡铭音开启这个,难道是想…” 子颜话没说完,就被腾青打断。
“他想找到过去的自己,让那个‘他’来承担武神神力。” 腾青的声音沉了些,“册子上说,往境源自仙境的‘往生湖’,但记载的几个故事里,进去的人只能回到自己前半生经历过的地方,没法随心所欲去想去之处。胡铭音要是想在往境里找到能承载神力的‘过去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
子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可就算他找到了,怎么把过去的自己带出来和我们作战?两个不同时间的同一个人,能出现在一起吗?”
腾青摇了摇头,将册子递回给子颜:“册子上没说这个,想来是没人试过。”
子颜接过册子,随手放在枕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说不定这个法子根本行不通,所以他才一直停在容境那边,没敢轻举妄动。”
歇了小半个时辰,子颜终于缓过些力气,他侧过身,看向坐在床边始终没离开的腾青。晨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漏进来,落在腾青发梢,竟让他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怎么了?哪里还不舒服?” 腾青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转头,伸手就要探他的额头。
子颜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忽然笑了。原来这一路,腾青始终盯着自己,连片刻都没放松过。他忽然觉得,就算这次真的过不了那关,有腾青陪着走到最后,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腾青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皱了皱眉。子颜体内的玄武神力终究寒气太重,每次都要他用自己裹着,才能慢慢捂热。以往子颜总爱别扭地抽回手,今日却没动,反而笑盈盈地看着他,轻声问:“清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是你先有话想问吧?” 腾青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掌心,“从刚才在相王殿起,你就皱着眉,肯定是还有事没想通。”
子颜果然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一直不明白,戍擎国的民风本就开放,就算当年风羿和胡铭音是师徒,有那样的私情,函玉宫的人也不至于容不下他们,为何最后要把胡铭音逐出宫外?胡铭音或许是故意离开的,可师徒之间,真的算不伦吗?”
腾青一听就懂了他的心思,故意逗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觉得,和那个陛下差了那么多岁,会有人私下议论?”
见子颜眼神里藏着失望,腾青连忙放软语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早说了再也不回祗项,那些议论早就跟你没关系了。再说,你那个陛下当年和延东君在一起时,不也和我们现在一样?他心里有故人,你又何必揪着自寻烦恼?”
子颜忽然抬头:“可你不是中了鬼王的陌情咒吗?怎么还会……”
“唉,我怎么说你才明白。” 腾青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认真,“不肯给我解咒的是你,现在又怀疑我对你不是真心 —覃子颜,我忘了你一次,难道就不能再重新喜欢上你吗?”
这话像一团暖火,瞬间烧遍了子颜的四肢百骸,他的脸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尖都透着热,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什么好的,爱较真,主意又大,还总让你担心…”
腾青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右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我的心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霸道的温柔,“好在你现在不打算回去,我可不能让‘他’再想起你来,你只能是我的。”
子颜被他说得心跳如鼓,连忙别开脸,却忍不住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将手往他掌心又递了递,声音细若蚊蚋:“谁是你的了。快起来,别压着我头发了。”
腾青看着他别扭又欢喜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却还是听话地直起身,只是握着他的手,再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