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境中多的是能把人变成鬼的地方,大殿内,炙天神君刻意留腾青单独说话,子颜便只能跟着玄武神君与炎阙神君先一步走出殿门。
“师父,我们就这么不管无戚师姐了吗?” 刚踏出大殿门槛,子颜便忍不住追上玄武神君的脚步,语气里满是焦急。
玄武神君尚未开口,身旁的炎阙神君已先接了话,语气带着几分淡漠:“如今纠缠的闻一教之事,本就是炙天大神那时候遗留的旧账。炙天神力、武神神力都来自石君玉,”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子颜身上,“眼下胡铭音和无戚都躲在象城,哪天若是真撞上了,你可得想清楚该怎么应付。端木暇悟为了多占范启国的土地,急着抢先攻打象城,别到时候把你拖进麻烦里。”
“我们现在同仇敌忾,都要对付胡铭音和闻一教,哪会那么容易出事?再说麟儿有我们两个看着,不会有差池的。” 颜御珩答道。
炎阙神君闻言,只是轻哼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独自拂袖而去,徒留子颜与玄武神君在原地。
玄武神君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子颜回了他在神宫的住处。刚进门,子颜便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追问:“师父,是您叫炎阙神君来帮忙的吗?您知道他把往境的相王鼎毁了吗?那鼎一毁,我再也没法…”
“师父早就跟你说过,别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你何曾听进去过?” 玄武神君打断他的话,见子颜满脸不甘与不满,才放缓了语气,“我没传讯叫晨兮来,他不知从哪得了消息,自己赶过来的。他来,未必是为了武神神力的事,更多是怕你和腾青走得太近。”
“他是神君!眼下武神神力外流不比我和清欢的事重要?他倒好,偏偏盯着我这点私事不放!” 子颜越说越气,话到嘴边,刚想问 “炎阙神君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玄武神君却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关于腾青和耀锐昨晚在象城皇宫的举动。
“说腾青胡闹,倒也未必。那孩子的聪明,半点不比你差。” 玄武神君语气复杂,“可晨兮提醒我,戍擎境内的人,毕竟是炙天大神的后裔。日后我们拿下范启国,这边要换祗项的旗帜,若是现在留下什么把柄,将来难免埋下隐患。”
“可我答应过清欢,不会和他分开的。” 子颜的声音低了下去,满心都是无力。
“晨兮在鼎辰国还有要事,七月前必定要回去,你且忍这几天便是。” 玄武神君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不过师父得提醒你,你和腾青的事,‘那边’已经知道了,往后行事,更要谨慎些。”
暇悟一行人抵达陈州时,已是七月。
此时的象城外,祗项军营由子颜坐镇。他在军中驻守多日,倒未遭遇胡铭音的直接袭击。闻一教的法师在神宫弟子面前本就不堪一击,可象城毕竟是范启国的国都,雷象王胡定音在城中布下了重兵,是以祗项军攻城一个多月,始终未能破城。
真正棘手的是守城的军士。吴瑜为保城池,竟启用了城中的奴隶,还对他们施了邪术。这些被法术操控的奴隶不知疼痛、不惧生死,给祗项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与阻碍,攻城战局就此陷入僵持。
腾青最担心无戚已被胡铭音擒作人质,怕子颜贸然前往战场会落入圈套,再三叮嘱他留在大营中,切勿轻举妄动。可直到如今,炙天神宫也没能寻到无戚的半分踪迹。
子颜心里清楚,眼下的战局胶着,根本不是因为象城难攻。真正的关键在起州。温雷率领的军队几乎已拿下起州全境,只剩起州孤城被团团围困,指日可破;而腾文礼则老谋深算,趁着祗项军被象城、起州牵制,悄悄领兵拿下了范启国西北的所有城池。他让腾青留在怨城外的大营,并非因为怨城难攻,而是在等,等祗项军耗尽全力拿下象城,他再坐收渔利,将范启国的疆域稳稳攥在手中。
这般盘算,锦煦帝岂会看不破?
此刻他正坐在宁馨王府的书房里,指尖抚过范启国的舆图。“阿暄,你看。” 他指着舆图上标注的疆域,“戍擎拿下的范启国土地,如今已和我们祗项差不多大了。腾文礼这是等着子颜拿下象城,好跟我们平分这片疆土。”
“皇兄,秋将军的军队还在祗项与范启国的交界之处。” 宁馨王上前一步,低声提议,“要不调他们…”
“不行。” 锦煦帝打断他,语气坚决,“我们攻打起州,是借着‘清剿闻一教教徒’的由头,腾文礼没反驳,是因为他知道我们理亏。一旦我们主动让秋清河的军队与戍擎军开战,那性质就变了,成了我们祗项主动入侵戍擎,到时师出无名,反而落人口实。”
“可当初平州之战,也不是腾文礼先动的手吗?” 宁馨王仍有不甘。
“那是他当年先下了战书,我也正面回应了,算不得偷袭。” 锦煦帝指尖在舆图上轻点,“如今这场仗,说穿了就是平定范启国的一场戏。腾文礼把魏灵帝那两个‘假兄弟’带回秋壑,我们攻打范启国,是抓着闻一教的把柄,也算师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