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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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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眠盯着被自己搁在一旁的黑匣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轻易触碰,生怕里面再闹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动静。

另一边,弗兰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盛嘉初现时说过的话,可他压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位所谓的朋友,只能满心无奈地折回警局。

回到警局后,弗兰克几人很快得知了盛嘉的死因。

与此同时,警方将盛母带进了审讯室。盛宴瞧见母亲被警员带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猛地冲上去抱住警员的大腿,死活不肯让对方把母亲带走。

苏南雪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少年的胳膊,放柔了声音安抚:“你叫小盛宴,对不对?你姐姐跟我提起过你。”她顿了顿,又轻声道,“你姐姐有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苏南雪说完,刻意装出一副期待的模样,眨了眨眼睛望着面前的少年。小盛宴听到姐姐有东西留给自己,先是扭头看了一眼母亲,直到母亲点头应允,才乖乖地跟着舒朗雪离开。

审讯室里,一名女警员坐在盛母对面,脸色严肃得像覆了一层寒霜,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动了把亲生女儿卖掉的念头?”

盛母眼神躲闪,语气慌乱地狡辩:“是那帮人自己找上门来要人,跟我可没关系!”

女警员将她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这件事绝不像她嘴上说得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拧开,“嘎吱”一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一名男警员手里攥着一沓照片,快步走了进来。

女警员见状立刻起身,接过了他递来的照片——这些全是警方从十几年前的家暴档案里翻找出来的旧物。

“这些照片,是从十几年前的虐待档案里调出来的。”男警员的声音冷硬如铁,“当年是小区邻居报的警,说隔壁夜里总传出殴打孩子的动静。可等警方赶到时,他们一家人却一口咬定孩子是自己不小心磕伤的,他们并没有虐待孩子,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直到后来,警方围剿一个地下卖血窝点时,才在一间储藏室里找到了这个女孩。”

男警员说到这里,转头轻蔑地瞥了盛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卖自己的女儿?那孩子当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盛母被这番话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强撑着反驳:“你们胡说八道!那是我女儿,我还能不清楚她的情况?”

男警员看着照片里女孩那无助又绝望的模样,原本强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像一团被点燃的热油,瞬间烧得炽烈。

女警员将手中的照片狠狠摔在桌上,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印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眼神冰冷地盯着盛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要狡辩?”

盛母脸上的镇定终于彻底崩塌。她怎么也没想到,尘封了这么多年的旧事,终究还是被翻了出来。

她脸上的笑容僵成了一片惨白,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突然猛地抬起头,神情变得癫狂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要不是因为那个死丫头,我丈夫家里人怎么会天天给我脸色看?她就不该生下来!就是她害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话音未落,盛母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发了疯似的撕得粉碎,碎片被她狠狠砸向对面的警员。

紧接着,她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去掀面前的桌子。

男警员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去死死拦住了她。

审讯室外,弗兰克和江屿眠听到里面的动静,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通过镜面看着室内一切的盛嘉,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一旁的小黑伸出爪子,轻轻抱住哭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紫的盛嘉,随即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镜中癫狂的盛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另一边,盛世荣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的会议。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警笛声,还有儿子盛宴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盛世荣皱紧眉头,刚想追问一句,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他有些尴尬地抬起头,对着众人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窘迫。

可下一秒,会议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几名身穿警服的警员快步走了进来,将工作证亮在众人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沉声问道:“谁是盛世荣?”

站在主位上的盛世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应道:“我是。警官,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为首的警官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我们现在以卖女罪对你进行逮捕,请你配合调查。”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警员便上前一步,准备将盛世荣带走。盛世荣彻底慌了神,连忙挣扎着辩解:“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会卖自己的女儿?”

会议室里的同事们听到这话,全都瞪大了眼睛,惊呼声此起彼伏。

盛世荣顶着众人惊疑的目光,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

盛世荣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转向警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惶的颤抖:“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没有卖女儿!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地炸开,细碎的质疑和揣测像潮水般涌来,钻进他的耳朵里。

“真没想到啊,盛世荣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平时还总在我们面前吹嘘多疼女儿呢,原来是装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话说他平时在我面前吹嘘得多疼,可我们连他女儿的面都没见过。”

不知是谁冷不丁提了这么一嘴,瞬间戳中了所有人心里的疑窦。

这话刚出口,旁边的警员便狠狠瞪了那个说话的男人一眼,男人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会议室里的议论声也跟着小了半截。

那名警员却没打算就此罢休,他反手从随身的档案袋里抽出一沓资料,“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指尖狠狠戳着纸面,冲着盛世荣厉声喝道:“你自己看!这档案袋上写的名字,是不是你女儿?到了这份上,你和你妻子还要狡辩吗?”

盛世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目光触及档案封面上的字眼时,瞳孔骤然收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踉跄着扶住身后的会议桌才勉强站稳,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不是说,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纷纷俯身去看桌上的档案,当看清那几个刺眼的字——实验体档案时,全场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惊骇瞬间转为极致的鄙夷。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此刻看向盛世荣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秽物,连带着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多靠近一步,都会沾染上洗不掉的腥臭。

档案资料栏的顶端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生面容精致白皙,笑容清甜软糯,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正冲着镜头笑得明媚。

可惜那样鲜活的笑意,终究只能定格在薄薄的相纸之上。

众人的目光胶着在照片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他那个从没露过面的女儿?长得真标志啊。”

“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偏偏摊上这种狼心狗肺的父母。”

“哎,你们快看档案袋下面还写了什么?”

有人伸手轻轻拂开档案袋上的褶皱,看清那行小字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止不住的惊悸:“好像是……被卖到了非法组织,当成实验体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所有人看向盛世荣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惊恐与嫌恶,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染上半分他身上的阴晦戾气。

就在这时,又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不对啊……我记得他们家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以前偶尔见过几次,姐姐对弟弟好得没话说,有好吃的好玩的全留给他,那姐弟俩的感情,看着明明挺好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沸水里,瞬间又勾起了众人的议论声,疑惑的目光在盛世荣惨白的脸上打转,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警灯的红光在会议室的玻璃窗上明明灭灭,映得众人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盛世荣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往外走,他的领带歪了,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嘴里还在不停嘶吼辩解:“我没有!你们不能抓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的声音穿透走廊,撞进每个同事的耳朵里。原本鸦雀无声的会议室,在警员的身影消失后,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卖女儿?这也太离谱了吧!”

“怪不得他这些年青云直上,我还以为是能力出众,现在看来……”

“嘘,小声点!万一被人听见,咱们饭碗都保不住!”

议论声像密密麻麻的蚂蚁,爬满了整个房间。

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有人立刻打开聊天软件,将这个惊天八卦散播出去。不过半小时,盛世荣的名字就攀上了公司内部论坛的热搜榜首,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苏南雪牵着盛宴的手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正捏着那张从档案袋里抽出来的照片。

少年的目光一落在照片上,脚步就猛地顿住了,原本攥着苏南雪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高马尾晃出活泼的弧度,怀里还抱着个半旧的兔子玩偶——那是他七岁生日时,姐姐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的,后来因为自己拿出来玩是没放好,把自家母亲绊倒了,姐姐还为此挨了一顿打。

“姐……姐姐?”盛宴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发颤,他伸手想去碰照片上的人,指尖却在触到相纸的那一刻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想起昨天夜里,姐姐偷偷摸进他的房间,塞给他一颗糖,说:“小宴,以后要好好的。”想起姐姐被盛母打骂时,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想起姐姐说过,等她长大了,要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广阔的世界。

原来那些话,都是真的。

盛宴的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再也忍不住,扑进苏南雪怀里放声大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姐姐……我要姐姐……”

苏南雪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也跟着泛红,她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心底漫上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而另一边,盛家更是乱作一团。

盛世荣被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家里。

保姆张妈正在厨房炖汤,听到消息时手一抖,砂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她顾不上收拾,连忙跑到客厅,只见盛世荣的妹妹盛洛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大喊:“哥被抓了?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挂了电话,盛洛猛地站起身,精致的妆容都花了大半。

她在客厅里踱来踱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肯定是有人搞鬼!我哥那么疼嘉嘉,怎么可能卖她!”盛洛咬牙切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保姆,浑然不知自己坚信的“疼爱”全是精心粉饰的谎言,“张妈!家里的存折呢?还有我哥藏起来的那些金条,快拿出来!得赶紧找律师,一定要把我哥捞出来!”

张妈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太太……那些东西都锁在先生的书房保险柜里,我……我没有钥匙啊。”

盛洛一听,更是急得团团转,转身就往书房冲,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她疯了似的拽着保险柜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最后气急败坏地抬脚踹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别墅的院子里,几个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

“听说了吗?老盛家出事了!警察都上门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家那闺女小时候总哭,夜里还听见打骂声,现在看来,怕是真的……”

因为盛母被带进警局,家里没人能照看盛宴,警方便将他暂时送到了姑姑家。

姑姑一家心善,对姐弟俩向来疼爱有加,邻里们都羡慕这对姐弟的感情。

可此刻,盛宴缩在姑姑家的沙发角落,望着屋里来来往往帮忙收拾的陌生人,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止不住地发慌。

那些邻居的议论声,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姐姐留给他的那个小小的金色小猪被他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

他不知道妈妈在警局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被抓走,只觉得天好像塌了一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警方在询问时,不小心透露了盛嘉早已去世的消息。

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少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眼里打转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小小的身板绷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骤雨压弯,却还在拼命挺直的芦苇。

盛洛突然听到一阵小声的抽泣,转过头,就看见缩在沙发上的小人儿,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顿时心疼不已。

她停下手里忙碌的动作,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捧起少年的脸,声音温柔地安慰道:“小宴,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保姆张妈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凑到盛洛耳边,声音发颤地低声说道:“二小姐,警方那边传话过来了……盛嘉小姐,她已经死了。是……是……”

保姆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盛洛皱紧眉头,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催促道:“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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