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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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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家找了个小瓶子,在里头加了点水,递到松宁面前。

松宁接过,将那支折下的花轻轻插入瓶中,摆在客厅茶几上。

他左右端详片刻,特意调整了花瓶的位置,让那一角与整个客厅的布置更显和谐雅致。

一缕细小的黑雾自花蕊间悄然飘出,它在半空中轻轻浮动,小心翼翼地左右打量,像在试探这个陌生的空间。阿飘不由得低低发出一声赞叹:

“好漂亮啊……”

松宁听他这么一说,傲娇地挺了挺胸脯,坐直身子,语气里透着小小的得意:“那可不,这些家具都是我和我哥亲手挑的。”

阿飘听了更羡慕了,可下一秒却忽然低下头,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不自觉地有些伤神——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如今都怎么样了。

这时,白素嫣端着一盘糕点从厨房走出,身后跟着两个怯生生的小朋友。

两个小家伙一眼瞧见松宁身边飘来荡去的阿飘,吓得立刻缩到白素嫣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飞快瞥了一眼,然后“嗖”地缩了回去。

阿飘见他们害怕,小心翼翼地往前飘了飘,轻轻打招呼:“你们好呀……”

谁知小朋友更害怕了,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那一瞬间,仿佛有玻璃心碎裂的轻响——阿飘的心,真的“啪”地一下碎了。

白素嫣见到这一幕,也怔怔地愣住了。

阿飘每往前一步,两个孩子就像受惊的小鼠般往后缩两步。

。他们双眸盛满惊恐,浑身轻轻颤抖,连头顶那对软软的小鼠耳朵都紧紧贴伏着,显得又可怜又可爱。这一幕像细针般扎进阿飘心里。

阿飘难过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眼眶里蓄满泪水,却又倔强地仰起头四十五度望着天花板,不让眼泪落下。

松宁与白素嫣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无措。

阿飘在心中黯然想着:从前我修炼时,不知多少灵花仙草亲近我、喜爱我,如今却这样被人类小朋友讨厌……

白素嫣将手中的甜品盘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蹲了下来,与两个孩子的视线齐平。

她声音柔和,像在安抚一对受惊的雏鸟:“别怕,他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他只是……也想和你们做朋友呀。”

白素嫣瞧出小朋友的顾虑,轻声道:“你看他,这会儿多伤心啊。”

松宁拿起桌上的糕点,递到两个孩子面前,又瞥了眼暗自垂眸伤神的阿飘,

温声哄道:“去试试吧,阿飘最疼你们了。”

两个小朋友接过糕点,狐疑地对望二人一眼,才慢吞吞迈步上前,怯生生站在阿飘身后。

谢悠然攥紧小拳头壮起胆子,指尖轻轻戳了戳阿飘的后背。

??

阿飘浑身一僵,骤然愣住,心底慌慌默念:千万别是林子里追我的那只鬼……她小心翼翼转过身,抬眼对上的,却是两张软萌可爱的小脸,心头瞬间一软。

好可爱。阿飘在心底轻叹。

“飘飘,你吃。”

谢九歌踮着脚,把糕点盘举到阿飘面前。阿飘抬手捻了一块塞进嘴里,当即绕着两个小朋友欢喜地转圈圈。

——

陈管家从房里出来,回头望了眼屋内相谈的几人,忍不住暗自感慨:如今的年轻人,本事真是越来越出众了。随即转身,迈步往后厨走去。

弗兰克坐在转椅上,目光凝在地图上村庄的位置,指尖点向村庄后方的林子,沉声道:“今早村民说,他们上山采草药时,林子里总传出异样动静,那声响,绝不是山里寻常鸟兽能发出来的。”

谢漓桉倚在墙上,望着暮泽晞的背影,先前暗忖他是那只小狐狸的念头尽数消散。毕竟他养的小狐狸,此刻正乖乖伴在自己身侧,眼前这人定然不是。纵知晓少年是妖族,他也只字未声张。

房内烛火摇曳,弗兰克指尖敲着地图上的林子,沉声道:“村民说林中异响连日不绝,还撞见黑气乱窜,那鬼魄偏揪着阿飘不放,摆明是冲她来的。”

暮泽晞立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划过纸面,眸色微凉:“那鬼魄戾气极重,却只追不杀,倒像是要拘他的魂,而非索命。”

谢漓桉倚着墙,指尖摩挲着袖角,淡淡接话:“阿飘本是残魂,魂体特殊,那鬼魄执着缠她,定是图她身上某样东西,或是借她魂体做什么。”

弗兰克蹙眉:“林子地势复杂,那鬼魄又会隐匿气息,贸然进去怕是吃亏。”

暮泽晞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冷光:“它既敢缠过来,便没打算让我们安生,早晚要去会会。”

谢漓桉颔首:“先摸清鬼魄的来路,再寻它的破绽,阿飘的魂体撑不住太久。”

晚饭过后,几人围坐在沙发上闲聊,烛火暖融融映着一室闲适。

弗兰克呷了口热茶笑叹:“总算歇口气,倒比出任务还折腾。”

暮泽晞指尖漫捻杯沿,淡淡接话:“不过是只戾气重些的残魄,翻不出大浪。”

谢漓桉倚着沙发靠背,垂眸逗弄腿边蜷着的小狐狸,漫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夜里盯紧些便是。”

白素嫣端着果盘过来,笑着插话:“阿飘和两个小家伙玩得正欢,倒半点不怕方才的事。”

松宁跟着落座,颔首道:“他心善,许是天生招小家伙们喜欢。”

阿飘跟两个小朋友混熟之后,便整日黏在一起嬉闹。

白素嫣忽然凑近松宁,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方才陈管家介绍你的时候,怎的喊你夫人?”

松宁一听这话,脸颊倏地染上绯红,耳根都烧透了,慌忙别开眼。

桑池诺一听也凑上一旁道:“是啊。”

松宁一听脸更红了,耳根子都染得透透的,忙别开眼,指尖攥着帕子轻轻绞了两下,小声嘟囔:“你们别胡说……”

白素嫣一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是吗~”

话里话外,似乎都猜到了什么。

松宁急得摆手辩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涨红的脸透着窘迫,半晌才垂眸低声承认,“他是我哥,松临澜……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哥。”

话音落,指尖还下意识蜷了蜷,耳尖的红意半点没褪,只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局促。

林晚挨着松宁坐下,满眼好奇追问,想弄清他与大名鼎鼎的松临澜的关系,更惦着存管家那句“把他夫人”的缘由。

松宁脸倏地又烧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蚊蚋般小声道:“我是他夫人,也是他的弟弟。”

林晚瞳孔骤缩,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什么?!”

桑池诺也愣住,半晌才磕磕绊绊道:“夫、夫人?还、还是弟弟?”

松宁头埋得更低,指尖抠着衣料,声音细若蚊吟:“嗯……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是……他娶进门的夫人。”

虽松宁方才已解释过二人关系,可此刻这话再从他口中亲口道出,林晚心头仍是狠狠一震,满眼的难以置信。

白素嫣神色淡然,眉眼间波澜不惊,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这事于她而言,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日常。

桑池诺却是直接惊呼出声,少年的话语落进他耳中,宛若一枚导弹砸进池水,轰然炸裂。纵是心里早有几分准备未曾反驳,可亲耳听闻,那份震撼还是铺天盖地涌来,惊得他半晌回不过神。

桑池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手指都在微微抖:“你、你俩既是兄弟,又是夫妻?!”

林晚也缓过神,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松总他……他竟真娶了你?”

松宁咬着唇点头,耳尖红得滴血,指尖揪着衣角绞成一团:“嗯,家里都认的,陈管家也一直这么喊我。”

“但我不喜欢被人这么打趣,所以一般都让他们喊我名字。”

白素嫣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补了句:“临澜护他护得紧,外头没人敢乱嚼舌根,估计也就咱们几个知晓内情。”

松宁垂眸搅着指尖,声线轻软了些:“其实我俩起初只是继兄弟。爸妈二婚走到一起,特意安排我们见了面,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松宁忙凑到三人耳边,用气音小声叮嘱:“这件事你们千万别往外说,要是我哥提起,你们就装第一次听说,好不好?”

桑池诺满脸不解,压低声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松宁鼻尖微红,轻轻抿了抿唇:“我哥总担心我,怕旁人闲话戳我心窝,惹我犯病,外头好多事都瞒着我。但凡是对我好的,他半点都舍不得藏,就是总把我当小孩子护着。”

林晚心头一软,连忙点头:“放心,我们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会漏。”

白素嫣搁下茶杯,淡淡颔首:“松总的心思,我懂。”

桑池诺也赶紧拍胸脯,小声应:“我保证装得妥妥的,绝对不露馅!”

松宁这才松了口气,唇角抿出点浅浅笑意,眼底漾着软糯的依赖:“谢谢你们啦,我哥他就是太紧张我了……”

几人玩了好一会,谢九歌和谢悠然照旧缠着暮泽晞要一起睡。谢漓桉伸手拎住两个小家伙的衣领,对着暮泽晞满脸歉意道:“抱歉,昨天由着他们一次,今天不行。”

谢悠然一听,心都碎了,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抬着水润的眸子望着暮泽晞,抽噎着喊:“泽晞哥哥,我们不想一个人睡,想跟你睡……”

“不行。”谢漓桉沉声震慑。

暮泽晞看着眼前一大两小,无奈摇头:“谢学长,算了吧,他们还小。”

谢漓桉垂眸瞥了眼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两个跟屁虫,眉峰微蹙,心头涌上几分烦躁,却又立刻敛了神色,扯出温和笑意——相处这么久,他笃定少年该是偏爱温柔有担当的,可不能露了暴躁模样。

心底刚转过这念头,又猛地一怔,自己怎会这般思虑?

他浑然不觉,所有心思早已悄无声息围着暮泽晞打转。

又暗自憋屈吐槽:凭什么泽晞都喊上这俩小屁虫名字了,偏偏还喊我谢学长啊……(;??????Д????`)

谢漓桉蹲下身,指尖轻摸两个小家伙的脸颊,声音不自觉放柔:“听话,你们泽晞哥哥还要休息呢。”

白素嫣和弗兰克正准备回房,路过瞧见这一幕,不约而同挑眉。

“哦~又是这一出。”弗兰克扫了眼俩小家伙,又看向暮泽晞,打趣道,“又来缠你们泽晞哥哥睡觉啦?”

说着,他悄悄往暮泽晞身边凑了凑,用气音低声问:“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暮泽晞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轻轻摇头:“已经过了。”

两人话音极轻,却一字不落钻进谢漓桉耳朵里。

前一秒听见问话,他心底竟莫名涌上一丝雀跃,下一秒听清回答,那点欢喜瞬间消散,心口像是被猛地扎了一下,浓烈的低落与失落顷刻漫了上来。

谢九歌和谢悠然瞅准时机,悄摸摸溜进暮泽晞房间,趁众人没反应过来,麻利脱鞋爬上床,乖乖盖好被子,冲着门口的暮泽晞和愣神的众人脆声喊:“哥哥快回去睡!时间不早啦,泽晞哥哥快来睡觉叭~”

两只小团子睁着水润的眸子,巴巴望着门口的暮泽晞。

谢漓桉心口都快揪碎了——他自己还没和暮泽晞同床睡过,这俩小家伙倒是已经黏着睡了两次!

松宁一上楼就撞见众人围在暮泽晞房门口,不由纳闷:“这是怎么了?都围在这儿。”

他探头往里一望,瞧见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问道:“悠然、九歌,怎么不回自己房间睡,跑这儿来了?”

“我们要跟泽晞哥哥睡觉!”谢悠然的声音软糯又清晰,冲着门口的松宁脆生生答道。

谢漓桉和暮泽晞双双对视一眼,眼底俱是无奈,对这两个耍赖皮的小家伙半点法子都没有。

谢漓桉喉间轻叹,伸手揉了揉眉心,面上依旧是温和模样,却下意识站到暮泽晞身侧,不着痕迹替他挡了挡门口的风,嘴上软着声劝:“罢了罢了,今晚再纵容一次,明日可不许这般胡闹。”

他说着,又俯身叮嘱两个小家伙安分些,不许吵着泽晞哥哥休息,一举一动都透着下意识的周全,满心满眼的迁就都围着暮泽晞打转,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不自觉的护着、顺着、事事以他为先的妥帖,早已是动了心的模样。

只当是单纯疼惜小辈,只当是格外欣赏这位学弟,浑然未发觉,那颗心早已悄悄系在暮泽晞身上,一言一行,皆是藏不住的引导与靠近,满心满眼,皆是他。

直到临走前,白素嫣睨着乖乖躺好的两个小家伙,轻笑提点:“你们明天还想跟泽晞哥哥睡,只管再撒娇打滚便是~”

众人散去,房间重归安静,谢漓桉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暮泽晞温声护着孩子的模样,抬手摸后颈的柔软神态,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已经过了”,都在心头盘旋不散。他莫名烦躁,又说不清缘由,只一遍遍琢磨着自己与暮泽晞的相处——为何会在意他喊自己学长,而非名字?为何听见易感期的问话会雀跃,得知已过又满心失落?为何事事都想顺着他,不自觉护着他,连暴躁的模样都不愿在他面前展露半分?

辗转间,心头猛地一颤,一个从未敢深究的念头骤然破土而出。

谢漓桉倏地睁大眼睛,怔怔望着天花板,心口怦怦狂跳,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好像,喜欢上暮泽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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