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一白一绿的小团子瞧见暮泽晞,立刻飞奔上前,抱住他的脚踝嚎啕大哭。
众人:……合着这么多人站在这儿,他眼里就只有你一个?我们是空气不成?
暮泽晞沉默着垂眸看他们哭,内心疯狂咆哮:怎么总有人爱抱我!小孩子也就罢了,连两个球……罢了罢了。
松宁望着两个毛茸茸的团子,心痒难耐,忍不住抬手想去摸一摸。
松宁的指尖刚要碰到绿团子的绒毛,那小家伙突然警惕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嘴里还带着哭腔哼唧:“泽晞,这谁呀?”白小泽也连忙附和,把暮泽晞的脚踝抱得更紧,俩小家伙一左一右黏着人,面对陌生人明显带着怯意。
暮泽晞无奈弯腰,伸手想把它们扒开,指尖刚触到毛茸茸的身子,就被俩团子顺势抱住手腕,小脑袋一个劲往他掌心蹭,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小声抽噎:“泽晞,山魈好凶,追了我们一路,牙齿尖得吓人……”
白素嫣上前两步,目光扫过紧闭的门板,指尖在门上符纸轻轻一叩,符纸金光微闪,她沉声道:“符纸能挡它一时,却撑不了太久,这山魈执念极重,方才它叫出了一个名字,想来此事定与那人有关。”
松临澜揽着松宁的肩,语气沉稳地问:“舒时珩是谁?陈叔,你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陈管家眉头紧锁,沉吟半晌才开口:“十五年前那起飞机失事,机组人员里,好像并没有叫舒时珩的研究员,倒是有一位姓徐的,听说他当时随身带着不少机密资料,飞机失事后,人和资料就都没了踪影。”
“研究员?实验体?”暮泽晞眸光一沉,先前的猜想愈发清晰,“难道山中那些遗骸,都和当年的实验有关?山魈当年没能被彻底剿灭,会不会也和这实验脱不了干系?”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凝重。林晚攥紧衣角,声音发紧:“若真是实验所致,那些枉死的人,还有我的父母……”话未说完,眼眶已然泛红。
桑池诺连忙抬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阿飘飘在一旁,魂体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小声嘟囔:“那山魈看着就凶神恶煞,还有这俩小家伙,方才差点把我的魂都吓飞了……”
他话音刚落,绿团子就猛地抬头瞪他,气鼓鼓道:“我们才不是小的!我是瑞兽白泽白小泽,它是獬豸只只,我们可厉害了!就是没了传送符,才被那怪物追得这么狼狈!”
白小泽也跟着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老高,身子却依旧死死黏着暮泽晞,没半分底气。松宁看得好笑,伸手递过一块剩下的糕点:“别气啦,先吃点东西垫垫,等明天我们下山打探清楚,肯定能收拾那山魈。”
只只盯着糕点看了半晌,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先看向暮泽晞,得到他微微点头的示意,才小心翼翼接过糕点,和白小泽凑在一起小口啃了起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门上符纸金光骤然暴涨,又迅速黯淡下去,门板跟着发出轻微震颤。众人神色一凛,白素嫣立刻上前检查符纸,沉声道:“它在撞门,符纸灵力正在耗损,撑不过今夜。”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松宁攥紧口袋里的符纸,眼底却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
松临澜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我一直陪着你。实在不行,我们就点火驱它,山魈本就惧火,总能撑到天亮。”
谢漓桉也颔首附和:“我和暮泽晞守前半夜,陈叔年纪大了,带着孩子们在里屋休息,桑池诺、林晚你们居中接应,白辅导员负责催动符纸,这样安排如何?”
众人皆无异议,正准备分头行动,暮泽晞却突然开口:“等等,那山魈只反复叫着舒时珩的名字,或许它的执念根本不在我们身上,而是想找到舒时珩的踪迹,或是当年和他一同登机、那个姓徐的偷走的资料。”
陈管家闻言一怔,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当年飞机失事的现场,我曾捡到过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那位姓徐的名字,后来警方来调查,我没敢交出去,怕惹祸上身,一直藏在书房的暗格里!”
“快取来!”白素嫣立刻催促,“或许能从笔记本里找到突破口,说不定还能引开山魈!”
陈管家不敢耽搁,快步赶往书房,片刻后便捧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回来,封皮上赫然写着“舒时珩”三个字,页脚早已磨损发毛。
暮泽晞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实验记录,大多晦涩难懂,只能隐约看到“基因融合”“异兽失控”“山魈变异”等字眼,最后一页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旁边还写着一行字:藏于祭坛,祸源必除。
“祭坛?”众人面面相觑,陈管家解释道:“后山确实有个废弃的祭坛,传说是以前村民祭祀山神的地方,十五年前飞机失事后,就彻底荒废了,再也没人去过。”
暮泽晞捏着笔记本,在舒时珩与那位姓徐的名字间反复思索,忽然像是想通了关键,冲着门外高声喊道:“姓徐的,在后山遗骸处!”
话音刚落,门外砰砰两声敲门声,随即归于沉寂。阿飘立刻穿过门板往外查看,回来后急声道:“那山魈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就朝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白素嫣眸光一亮,沉声道:“看来当年的实验基地,或许就在祭坛之下,山魈变异也是实验导致的,它执着于找那个姓徐的,定然是想报仇,或是毁掉当年的实验痕迹。我们若带着笔记本去祭坛,说不定能彻底了了它的执念。”
松宁也是一愣,其实方才听到舒时珩这个名字时,就觉得莫名熟悉,此刻骤然想起关键,连忙对着众人道:“我想起来了,习微清,习总,他的爱人好像就叫舒时珩!”
松宁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怔,连正啃着糕点的白小泽和只只都停下了动作,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望向他,嘴角还沾着糕点碎屑,模样又懵又乖。
暮泽晞指尖一顿,握着笔记本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眸色沉凝:“习微清的爱人?那位商界赫赫有名、行事低调却手腕强硬的习总?”他对习微清早有耳闻,只是对方向来将私事藏得极深,从未对外透露过爱人的任何消息,更无人知晓其爱人竟叫舒时珩。
松临澜也恍然想起一桩旧事,补充道:“圈内人都知道,习总的夫人当年是难产离世的,按理来说,绝不可能出现在十五年前的失事飞机上。这件事从未对外报道,只有亲近的圈子里人才知晓内情。更重要的是,习总一族本就是捉妖师世家——若是妻子当真离世,以他们家族的秘术,定然能感知到魂魄是否离体。可据我打探到的小道消息,对外公布的‘遗体下葬’实为假象,他夫人的遗体至今仍未入土,这说明……她的魂魄或许尚未离开人世。”
这话让屋内的疑云愈发浓重,桑池诺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你们说,会不会是山魈透过阿飘,窥见了他自己都遗忘的记忆?说不定阿飘的记忆深处,恰好有谁喊过‘舒时珩’这个名字,山魈感知到了,才会无意识地将这个名字喊了出来?”
阿飘闻言,魂体猛地一震,连忙晃了晃脑袋:“我不记得啊!我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的清晰印象,怎么会被它感知到?不过……它冲我喊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确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一脸茫然,拼命回想过往的记忆碎片,可脑海中始终找不到与“舒时珩”相关的半点明确痕迹。
白素嫣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山魈因实验变异,或许滋生出了窥探记忆的特殊能力,尤其擅长捕捉那些被主人刻意遗忘或深埋心底的片段。阿飘自己不记得,不代表这记忆不存在——可能是当年的经历太过久远模糊,也可能是被某种外力封印或掩盖了。”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的一处泉眼旁,黑虎与那道白衣魂魄正透过澄澈的泉水,将屋内众人的对话与神色尽收眼底。黑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这些人类,倒还不算太过愚蠢。”
突然,一阵凄厉的锣鼓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在山林间,不是人间嫁娶的喜庆热闹,反倒像生锈的铁器互相撞击,钝重又刺耳,裹着刺骨的寒意穿透耳膜。紧接着,那首阴森的童谣顺着风飘来,调子扭曲诡异,像是无数孩童的鬼魂在齐唱,字字渗着怨毒:
嫁新娘嫁新娘
怨魂垂泪血汪汪
红嫁衣凝血痂
唢呐裂喉断人肠
红盖头渗黑血
落魂坡上立新娘
血红嫁衣缠枯骨
铜铃啁哳锁魂响
玄鸟啼 碎月光
黄泉无渡路茫茫
空花鞋 沾腐泥
奈何桥畔步步僵
步步生蛆血漫路
金唢呐哭嫁娘
奈何桥边柳色枯
腐骨斜插断肠花
嫁新娘嫁新娘
轿中新娘面青苍
盖头底下獠牙露
哭声咽在烂喉腔
忘川雾迷心窍
回头便是万鬼嚎
彼岸花香勾魂魄
渡船空载鬼吹箫
渡船鬼 笑嘻嘻
指甲嵌肉灌孟汤
嫁新娘嫁新娘
红妆裹着烂皮囊
锣鼓敲碎阴司夜
盖头底下是冤魂
泪淌成血湿嫁裳
童谣声起的瞬间,森林内的气温骤降,仿佛瞬间坠入冰窖,连呼出的气息都凝着白雾。
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阴冷,带着腐尸与血腥混合的恶臭,铺天盖地朝黑虎与白衣魂魄扑来。唢呐声愈发尖锐,像是要把人的魂魄从喉咙里勾走,铜铃的啁哳声紧随其后,每一声都敲在心神最脆弱处,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道猩红的身影从树影婆娑处缓缓走出——那是个身穿华丽红嫁衣的女子,凤冠霞帔本该是喜庆模样,此刻却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渍,衣料上凝结着一块块发黑的血痂,边角还挂着些不知名的腐肉碎屑。她头上盖着的红盖头,并非大红,而是被血浸透的暗红,边缘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着黑血,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诡异的血印。
她走得极缓,步子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声响。待凑近了才看清,女子的上身虽瞧着有形,下身却像是被浓雾裹住,裙摆空荡荡的,离地半寸悬浮着,没有丝毫实体,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在缓缓蠕动,佛有无数虫豸在其中穿梭。红盖头下隐约能看到一截青灰色的脖颈,皮肤紧绷得发亮,没有半分血色,随着她的动作,盖头微微晃动,偶尔能瞥见底下一闪而过的、泛着寒光的獠牙尖,以及压抑在喉咙里的、似哭似笑的呜咽声,黏腻又刺耳。
她就那样朝着黑虎与白衣魂魄的方向直直走来,每靠近一步,周围的阴冷气息便重一分,童谣声也愈发清晰,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将魂魄都冻僵锁住。那黑虎浑不在意,半点不惧这诡谲阵仗,铜铃大的眼睛里不见丝毫波澜,反倒那白衣魂魄吓得浑身发颤,死死缩到黑虎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虚影都在微微发抖。
鬼新娘身影缓缓飘近,红盖头下的呜咽声骤然停歇,语气阴冷得像淬了冰,直白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开门见山:“山君大人,做个交易如何?”
黑虎抬眸睨着她,头颅微微扬起,非但无惧那暴涨的阴气,反倒周身威严更甚,鬃毛无风自动,声线沉冷如惊雷滚过:“交易?就你那点门道,能给我什么好处?我这安宁日子还没过够,休想来拉我蹚那趟浑水。”
鬼新娘闻言,红嫁衣瞬间无风狂舞,衣料上的血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腐烂的肌肤,周身阴气骤然暴涨,化作肉眼可见的黑雾翻涌盘旋,连周遭的树木都被冻得结起白霜,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滔天戾气:“只要你肯出手,助我除掉那些曾加害我的人,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金银珠宝、千年修为,甚至……我这缕怨魂凝成的本命精元,皆可相赠!”
红盖头下的黑血淌得更急,滴落在地的瞬间,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周围的童谣声也变得愈发凄厉,像是在为她的执念助威。
黑虎只垂眸冷冷望着她,周身威压丝毫不减,缄默不语,没有半分松口的迹象。
鬼新娘似是窥透了他的心思,周身翻涌的黑雾骤然敛去,戾气褪去几分,红嫁衣上的血痂与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恢复成生前出嫁时的模样——凤冠霞帔鲜亮夺目,金线绣的鸾鸟栩栩如生,红盖头也褪去暗沉血色,变得艳红如新,唯有周身萦绕的阴冷气息,昭示着她并非活人。
她身姿轻柔飘近几分,声音褪去先前的尖利戾气,却带着化不开的哀怨与执念,软声劝道:“山君大人,我知晓那趟浑水凶险,可那些人害我含冤而死,临死前还夺我嫁妆、毁我尸身,让我魂魄困于落魂坡,永世不得超生,连投胎都成奢望。您若肯出手相助,除了千年修为与本命精元,我还藏有当年攒下的无尽阴财,更知晓后山祭坛下一处秘地,藏着能助妖力大增的阴灵髓,那东西对您而言,可比寻常好处珍贵百倍,您且考虑考虑?”
黑虎只垂眸冷冷望着她,周身威压丝毫不减,缄默不语,无半分松口迹象。
鬼新娘似是窥透他心思,翻涌黑雾骤然敛去,戾气淡了几分。
红嫁衣上的血痂腐肉飞速褪去,渐渐恢复生前出嫁模样——凤冠霞帔鲜亮夺目,金线鸾鸟栩栩如生,红盖头褪尽暗沉血色,艳红如新,唯有萦绕周身的阴冷寒气,道尽她非活人的本质。
她身姿轻柔飘近,声音卸去先前尖利戾气,却裹着化不开的哀怨执念,软声劝道:“山君大人,我知那趟浑水凶险,可那些人害我含冤而死,临死前夺我嫁妆、毁我尸身,让我魂魄困在落魂坡,永世不得超生,连投胎都成奢望。您若肯出手相助,除千年修为与本命精元,我还藏有攒下的无尽阴财,更知晓后山祭坛下一处秘地,藏着能助妖力大增的阴灵髓,那东西对您而言,可比寻常好处珍贵百倍,您且考虑考虑?”
话音落时,黑虎铜铃大的眼瞳猛地一缩,耳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下,周身紧绷的威压微松半分,方才全然漠然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随即,黑虎稳住身形,淡漠扫她一眼,声线沉缓不紧不慢道:不必了,我不想掺和你们与人类的恩怨。至于阴灵髓,本君并非没有,以我如今的修为,要它也无用。
鬼新娘刚压下去的怨气瞬间翻涌暴涨,周身气温骤降,刺骨的恶气裹着腐腥扑面而来。
白衣魂魄吓得魂体发颤,见机极快,慌忙躲进身旁一朵盛放的灵花中,生怕被这滔天怨气冲得魂飞魄散。
鬼新娘见黑虎执意不肯,红嫁衣无风狂猎作响,红盖头下传出恶狠狠的嘶吼,对着黑虎厉声道:山君不肯帮我,我有的是法子报仇!话音一落,鬼新娘的猩红身影便化作一缕黑烟,裹挟着未散的戾气,瞬间消失在山林深处,连那凄厉的童谣与锣鼓声也一并淡去,只留下满地冰冷的黑血印记与挥之不去的腐腥气。
他刚离去不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林间传来,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着这片区域飞速奔来。
黑虎望着那道身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耐,沉声道:“人类的破事真是麻烦,躲都躲不开,终究还是碰上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躲在灵花中的白衣魂魄,语气带着几分命令:“你去跟庄园里那个弱小的魂体说一声,让他安分些,别掺和太深,免得日后被卷入是非,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白衣魂魄闻言,连忙从灵花中钻了出来,魂体还在因方才的怨气余波微微发颤,却不敢有半分耽搁,对着黑虎连连点头,随即化作一道白光,急匆匆朝着庄园的方向飞奔而去。
另一边,庄园内的众人见门外山魈已走,鬼嫁娘的诡异动静也消失无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正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外闪了进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直直扑向了阿飘,稳稳将他按在了原地!
白衣魂魄飘到众人面前,先稳住气息,把方才山林里鬼新娘拉拢黑虎、被拒离去,还有黑虎叮嘱众人别乱掺和、尤其护着阿飘免得失魂的事一一说清。
白衣魂魄飘到众人面前,先稳住气息,把方才山林里鬼新娘拉拢黑虎、被拒离去,还有黑虎叮嘱众人别乱掺和、尤其护着阿飘免得失魂的事一一说清。
说完,他目光落向阿飘,沉声问道:“你还记得你生前发生过的一切吗?”
阿飘听得茫然,魂体轻晃,眉头紧锁拼命回想,却只觉脑海一片混沌,苦笑着摇头:“我……我什么都记不清了,生前的事像蒙着厚雾,抓都抓不住,半分片段都没有。”
白衣魂魄没心思再废话,抬手按在阿飘肩头用力摇晃,尖声嘶吼:“你赶紧想起来!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出事落得这般境地的!”
松宁当即惊出声:“鬼新娘?哪来的鬼新娘!刚摆脱山魈,怎么又冒出这个!”
众人都被这阵仗惊得一怔,阿飘被晃得魂体涣散,透明的身形忽明忽暗,满脸痛苦地摇头,声音发飘:“我真的记不清……脑子里全是空白,什么都抓不住!”
刚喊完,白衣魂魄耳边突然炸起黑虎低沉的传音,带着凛冽威压:“住手!你想震散他的魂体?再闹,不必我动手你便要魂飞魄散!”
白衣魂魄浑身一颤,手立马松开,悻悻停了声,只剩满心焦急地踱步。
白素嫣见状立刻上前,指尖凝着淡金光晕按在阿飘眉心,低声道:“凝神。”随即光晕缓缓散开,如流水般淌过阿飘涣散的魂体,稳住了他忽明忽暗的身形,阿飘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才慢慢缓过劲来。
就在这时,黑虎低沉雄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隔空传来,穿透门窗回荡在屋内,带着几分不耐与疏离:“捉妖师两大家族——习家、谢家。这魂体的记忆里藏着习家的片段,估计和习家渊源不浅,说不定是习某人放在心上的重要之人。”
话音顿了顿,满是嫌恶的吐槽混着威压落下:“真不想掺和你们人类的破事,麻烦得很。”
话音消散,再无半点声息,显然已彻底离去。
黑虎都提醒到这份上,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过来——阿飘的遗忘并非偶然,他的身份、丢失的记忆,竟都牵扯着捉妖师世家习家,而之前山魈喊出的“舒时珩”、习微清那位“难产离世”的爱人,瞬间在此刻串联起隐约的脉络。
随即,众人连同两只一白一绿的毛绒绒球,都意味深长地盯着阿飘和他身旁的白衣魂魄。
阿飘被看得浑身发毛,畏畏缩缩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飘地辩解:“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记不起来了!还有你们口中的什么习…习家族,到底是什么啊?”
松宁立马凑上前,眼睛亮晶晶追问:“你再使劲想想,有没有闪过凤冠、红嫁衣之类的画面?说不定和那鬼新娘还有关联呢!”
白绒球小泽也跟着凑过来,软乎乎蹭了蹭阿飘的胳膊,发出细弱的啾啾声,像是在帮着催促回忆。
白素嫣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地解释:“习家是捉妖师世家之一,和谢家一样,都是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只不过随着时代变迁,他们大多隐匿起来,出手干预世间妖邪之事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阿飘一听“捉妖师”三个字,浑身猛地一颤,眼神里瞬间爬满恐惧。弗兰克见状,挑了挑眉,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慢悠悠道:“若是遇上不安分的妖魂,他们通常会先擒住,再彻底打散魂体,让其魂飞魄散。”说着,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个猛地收拢的动作,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无形的魂体攥碎。
阿飘被这话说得魂飞魄散,吓得猛地一缩,慌忙躲进身旁的一朵灵花中,只露出小半截透明的衣角。他浑身抖得厉害,连带着花瓣都跟着簌簌颤动,声音带着哭腔,急促地喊道:“什么事都明天再说!我困了,我要睡觉!!!!!”
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气氛瞬间松快不少,纷纷打趣两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白小泽和只只则是粘着暮泽晞和他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