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暖金色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樟树叶,在田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漓桉与暮泽晞循着村民指引的方向,快步踏入了田巷村。
这村子比先前那村更显古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是清一色的青砖黛瓦,墙头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偶有几声鸡鸣犬吠,倒衬得村落愈发静谧。只是不知为何,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沉郁气息,不似寻常村落的祥和,反倒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翳。
“村尾老磨坊……”暮泽晞抬眼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屋顶覆着茅草的矮房上,“应该就是那边了。”
二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路过一户敞开着院门的人家,院内一位老妇人正坐在竹椅上择菜。谢漓桉放缓脚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温和:“阿婆您好,晚辈向您打听个事,村尾老磨坊旁住着的林家,您可知晓具体在哪?”
老妇人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随即放下手中的菜,指了指前方:“往前再走百十来步,路口拐个弯就是老磨坊,磨坊隔壁那栋青砖房,就是林家。不过你们找林家做啥?”
“我们是来拜访林老伯,想问些当年的旧事。”暮泽晞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听说他当年是从邻村搬来的?”
老妇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二十多年前搬来的,自打闺女没了,老林头就没怎么笑过,性子也变得孤僻,平日里不怎么与人来往。你们要是想问当年的事,怕是难啊……”
谢漓桉与暮泽晞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二人谢过老妇人,继续往前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了老妇人所说的老磨坊,磨坊早已废弃,木门虚掩着,上面布满了蛛网与灰尘。而磨坊隔壁的青砖房,院墙不算高,院内种着几株山茶,只是花叶略显稀疏,透着几分萧条。
院门关着,却没有上锁。暮泽晞抬手轻叩门板,“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院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随即门栓“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出现在门后,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警惕:“你们是谁?找我有事?”
院门关着,却没有上锁。暮泽晞抬手轻叩门板,“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院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随即门栓“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出现在门后,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警惕:“你们是谁?找我有事?”
“林伯您好,晚辈暮泽晞,这位是谢漓桉。”暮泽晞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我们是从邻村来的,想向您打听二十年前,令嫒的旧事。”
“哐当”一声,老者猛地攥紧了门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抗拒与伤痛,厉声呵斥:“我不知道什么旧事!你们走!我家没有什么好打听的!”说着就要关门。
谢漓桉连忙伸手轻轻抵住门板,急声道:“林伯,您先别关门!我们不是来揭您伤疤的,邻村现在出了大事,有人布下锁魂聚煞阵,借令嫒的怨气作祟,若不化解,不仅邻村要遭殃,令嫒的魂魄也会被邪物操控,永世不得安宁!”
“锁魂聚煞阵?”老者关门的动作一顿,浑身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浓重的悲痛取代,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门框才站稳,声音沙哑,“我女儿……她的魂魄还没散?”
暮泽晞见状,放缓语气:“她的魂魄被一只魑操控,怨气郁结不散,那魑还想夺取她的阴灵髓壮大自身,我们唯有查清当年真相,才能帮令嫒解脱,也能破了那害人的阵法。”
老者闻言,身子晃了晃,半晌才抬手抹了把脸,沙哑着嗓子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这事,说来话长。”
二人随老者走进院内,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角落里立着一架落了灰的木秋千,木板被摩挲得光滑,一看便是当年给姑娘量身打造的,如今却蒙尘闲置,透着几分物是人非的寂寥。
老者在堂屋的竹椅上坐下,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给二人倒了杯凉茶,茶水晃出细碎的涟漪,如同他难以平复的心境。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哽咽,一字一句都浸着血泪:“当年那恶霸一眼就看上了我女儿阿柔,非要强娶她做妾。阿柔性子烈,宁死不从,被他们打得半死才扔回家里。我以为受了这番苦楚,那恶霸能收敛,谁知没过多久,他竟带着聘礼上门提亲。我哪敢应?连夜收拾东西想带着阿柔逃离,可刚出村口就被他们抓了回去。”
“那一天,他们硬是把红轿抬到了我家门口,阿柔被强行按进轿里,一路哭着喊着‘爹,救我’,我被他们死死按住,连靠近一步都做不到。”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低沉,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惜,“到了恶霸家门前,阿柔拼了命挣脱出来,跪在地上磕破了头求他们放过,可那些人哪里有半分人性?直接把她拖进院里,活活打死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连夜把阿柔的尸体扔去了后山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给立……我去讨说法,反被他们打断了腿,在村里抬不起头,也怕他们斩草除根,才拖着残躯搬到了田巷村。我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女儿,老婆子走得早,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到头来,却连她的尸骨都没找着啊!”
老者说着,枯槁的手掌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二十年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悲怆得让人心头发紧。
堂屋内静得可怕,只有老者的呜咽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交织,空气中的沉郁气息愈发浓重,仿佛连周遭的光影都黯淡了几分。
谢漓桉指尖凝起的清光微微晃动,眸底翻涌着怒意与不忍。暮泽晞握紧了拳,周身金光暗涌,强压下心头的戾气,沉声道:“林伯,您受苦了。阿柔的冤屈,我们定会为她洗刷,那恶霸一家已遭反噬,只是操控她魂魄的魑仍在作祟,若不除之,阿柔永无宁日。”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卷起一阵狂风,门窗“哐当”一声被吹得大开,一股刺骨的黑气裹挟着凄厉的啼哭涌入屋内,老者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门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阿柔的声音!她来了!”
暮泽晞与谢漓桉闻言,心头同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而来。见林伯挣扎着要起身去开门,二人反应极快,一左一右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凝重:“林伯,别去!这不是阿柔的声音,有古怪!”
话音刚落,门外便再次传来那道凄厉的女子啼哭,只是这一次,哭声里夹杂着几分粗嘎的沙哑,听起来不似人声,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谢漓桉示意暮泽晞护住林伯,自己则缓缓凑近门缝,凝神向外望去——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门缝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异常的怪物,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毛,毛发纠结杂乱,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它明明生得一副野兽模样,却刻意学着女人的腔调哀嚎,指尖尖锐如利爪,正不断在木门上刮擦着,发出“嗤啦嗤啦”的刺耳声响,木屑纷纷扬扬掉落。
“是山魈!”暮泽晞一眼认出这怪物的来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它竟然偷偷跟在我们身后,追到了这里!”
二人万万没料到,这凶残的怪物竟如此阴魂不散,不仅识破了他们的行踪,还提前一步堵在了林家门外,显然是来者不善。
门外的山魈见屋内迟迟不开门,似乎失去了耐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即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巨掌,朝着木门狠狠拍去!“轰隆”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应声碎裂,木屑飞溅,门板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伯浑身一颤,他拄着拐杖踉跄后退,看着破门而入、凶相毕露的山魈,惊得目眦欲裂,失声惊呼:“这……这是什么东西!”
山魈踩着破碎的木门踏入院内,黑毛覆盖的胸膛剧烈起伏,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屋内三人,尤其是落在林伯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凶残,仿佛在看一件囊中之物。
它再次模仿起女子的啼哭,只是这一次,声音里的怨毒与杀意再也藏不住,令人毛骨悚然。
暮泽晞当即将林伯护在身后,周身金光暴涨,手中凝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金剑,沉声道:“漓桉,护住林伯!这山魈蛮力惊人,还能模仿阴魂气息,今日必须将它拦下!”
谢漓桉点头,指尖清光流转,迅速在林伯周身布下一层防护结界,同时取出腰间法器,眼神锐利如锋:“它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我们,还有林伯,甚至……阿柔的阴灵髓!”
一场猝不及防的恶战,在田巷村的这间小院里,骤然爆发。
弗兰克赶到邻村村口时,白素嫣早已等候在老槐树下,眉宇间满是焦灼。
两人不及多寒暄,弗兰克便语速极快地将阿飘恢复的记忆、魑与阴灵髓的阴谋,以及对山魈可能尾随的猜想一一告知,白素嫣听罢,脸色骤变,连忙补充了自己的担忧:“我守在老井时,总觉得阴煞气息有些异动,隐约察觉到有黑影在村外徘徊,只是当时分不开身,没想到真的是山魈跟了上去!”
两人心中皆是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循着田巷村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风声呼啸,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只盼着能赶在出事前追上暮泽晞与谢漓桉。
待二人气喘吁吁赶到田巷村,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老磨坊旁的林家小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老旧的木门已然碎裂在地,院内尘土飞扬,黑气与金光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山魈那覆满黑毛的高大身影在院中肆虐,利爪挥过之处,木柴碎石四溅,而暮泽晞手持金剑,周身金光护体,正奋力与山魈周旋,谢漓桉则守在堂屋门口,以清光结界护住瑟瑟发抖的林伯,同时不断祭出法器牵制山魈,两人虽配合默契,却也渐渐显露疲色。
“不好!”白素嫣低喝一声,当即抽出腰间符咒,指尖灵力涌动,“快帮忙!林伯和漓桉他们快撑不住了!”
弗兰克亦是眼神一凛,周身淡蓝灵光暴涨,手中凝出一柄灵力长弓,沉声道:“你护住林伯与谢漓桉,我来牵制山魈!”
“小样,就你这怪物,还想跟本天才斗,本天才可是玄学与科技的化身”
话音未落,他便拉满长弓,一道凝聚着磅礴灵力的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山魈的后心,试图分散它的注意力,为暮泽晞解围。
山魈察觉到身后袭来的攻势,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暂且放弃对暮泽晞的猛攻,转身挥爪拍向箭矢。
“嘭”的一声巨响,箭矢与利爪相撞,灵力四散开来,山魈虽未受伤,却也被震得后退半步。
“ 就你还科学与玄学的化身,你的反社会人格什么时候改改再说”
白素嫣然不客气地反驳道
暮泽晞趁机喘了口气,金剑上的光芒愈发炽盛,朝着山魈的破绽处再度攻去。
局势因二人的到来陡然逆转,原本胶着的恶战,瞬间掀起了更激烈的波澜。
山魈被箭矢震得后退半步,幽绿的瞳孔中迸发出更浓烈的凶光,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周身黑气陡然暴涨,竟隐隐有压制金光的势头。暮泽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窜出,金剑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劈山魈胸前要害——那里的黑毛相对稀疏,隐约能看到皮下泛着青黑的肌理,正是它防御的薄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