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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成为亲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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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习家长子满百之日,古称“百晬”。

晨光初透雕花窗,乳母将襁褓中的婴孩抱出,眉眼清润,肤如凝脂,鼻尖一点红,衬得愈发娇憨。

厅堂早已布置妥当,红绸绕梁,鎏金“福”字映着暖光,案上摆着百家衣、长命锁,红曲染就的喜蛋圆润鲜亮,寓意圆满安康。

宾客盈门,贺声不绝,皆赞这孩子眉目间有世家气度,将来定是栋梁之才。

习老爷执子之手,轻声赐名,字字郑重;夫人垂眸轻抚,眼底尽是温柔。乳母为婴孩系上银锁,刻着“长命百岁”,叮当作响,是最朴素的祈愿。

宴开百席,珍馐罗列,酒香与笑语交织。

婴孩在怀中安睡,浑然不知这场盛事为他而起,只在梦中轻咂小嘴,惹得满堂莞尔。

这一日,是新生的里程碑,是家族的新希望,更是岁月里最温柔的期许。

寿宴正酣,轮到献礼环节。司仪高声唱喏,宾客们便纷纷起身,捧着早已备好的礼盒,依次上前,向主位上的习家长子——习慕安献上贺礼。

商界的同僚多送奇珍异宝,或是名家字画,言辞间满是对习家未来掌舵人的恭维与期许;世交长辈则多送寓意吉祥的玉器、摆件,或是滋补的珍品,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关怀;同辈的朋友则更显随性,有的送上限量版的腕表、名酒,有的则是精心挑选的文房四宝,打趣着要与他日后多多切磋。

一时间,锦盒堆叠,珠光宝气映得满堂生辉。

各式祝福声此起彼伏,或庄重,或亲昵,或热烈,都汇聚在这位年轻的习家大少身上。

习慕安始终从容含笑,起身一一颔首致谢,姿态谦和却不失矜贵,将世家子弟的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舒家二老——舒时珩的父母,终究还是来了这场百日宴。

他们站在角落,一身得体却略显僵硬的衣装,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目光却始终无法真正落在那个粉雕玉琢的孙儿身上。心底那道坎太深,儿子的离去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口,让他们连带着对这个用妻子性命换来的孩子,也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抗拒。

主位上,习微清稳稳坐着,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去看周遭的宾客,目光直直地穿透人群,落在松宁与松临澜之间那张桌子上——那里摆着一朵看似寻常的装饰花,而花影深处,阿飘正和忻晏恒凑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阿飘正玩得兴起,忽然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他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习微清望过来的目光。

男人坐在高处,怀里抱着孩子,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阿飘心头一跳,立刻认了出来——这不是上次在庄园,松临澜和人谈事时,站在一旁的那个男人吗?当时只觉得他气场冷冽,如今再看,那双眼底藏着的东西,更让人心里发毛。

阿飘被那道视线盯得浑身发毛,几乎是本能地一缩,几步就窜到了暮泽晞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泽晞,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那眼神……好不舒服,瘆得慌。”

暮泽晞闻言,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人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起来一派祥和,并无异样。他低头看向阿飘,语气沉稳:“你这个感觉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就……我跟忻晏恒在那边玩的时候就出现了。”阿飘老实回答,下意识往暮泽晞身后又缩了缩,“现在还在,那感觉没消失。”

话音刚落,暮泽晞眉心微蹙。他敏锐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般的穿透力,牢牢锁定在阿飘身上。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精准地迎上了那道视线的来源。

主位方向,习微清正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看似在与身旁的长辈闲谈,眼神却越过人群,落在了这边。四目相对的刹那,习微清脸上的闲谈笑意未减,反而从容地冲暮泽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那目光里的深意,却让人捉摸不透。

阿飘直到那道令人发毛的感觉彻底消失,才敢从暮泽晞身边挪开,一溜烟跑回去找忻晏恒和君璃继续玩闹。

暮泽晞看着他们跑远,找了个透气的借口,转身走上二楼的休息室。推开门,果然见弗兰克和桑池诺都在。

桑池诺正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碟精致的奶油蛋糕,小口小口地品尝着,神情惬意。

弗兰克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暮泽晞没有隐瞒,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沉声道:“阿飘刚才说,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感觉很不舒服。”

弗兰克闻言,眉头一蹙,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松总之前好像提过,习家……也是捉妖师一脉。”

“捉妖师?”暮泽晞眼神一凛,“那按理来说,他们是看得见阿飘的。”

“阿飘他们三个现在在哪呢?”弗兰克立刻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

桑池诺咽下嘴里的蛋糕,含糊不清地指了指楼下的方向:“捉迷藏去了,跑没影了。”

另一边,习微清抱着孩子,借口孩子要喝奶,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回到了专属于他的休息室。

。他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婴儿放进柔软的摇篮里,转身拿起桌上的奶瓶,准备去冲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嬉笑声。

阿飘和君璃正玩捉迷藏,为了躲开忻晏恒,慌不择路地从走廊跑过,恰好路过这间休息室的门口。

两人下意识地往里面瞥了一眼,目光瞬间被摇篮里那个睡得憨态可掬的小宝宝吸引住了。

君璃眼睛一亮,立刻凑到门边,扒着门框往里看,双眼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惊喜:“哇,好可爱的宝宝呀!这是谁家的呀?怎么就他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了吧,万一被坏人抓走就麻烦了。”

阿飘也跟着探头,看着摇篮里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越看越觉得眼熟,可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困惑地皱起眉,喃喃自语:“这孩子……我是不是有点见过呀?在哪来的?”

话音刚落,一些零散、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阿飘只觉得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透明。那股剧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将他拽进了一段尘封的记忆里。

当刺痛稍缓,他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中,身处一个陌生又诡异的房间。

。头顶的墙壁上,赫然挂着两个冰冷的大字——待产室。

视线里,一位容貌极其俊美的Omega正坐在产床上,小腹高高隆起。他的Alpha就守在一旁,神色紧张又温柔。那位Omega手里还拿着一块巧克力,正是他的Alpha最喜欢的口味。

阿飘想靠近,却发现自己只是一缕魂魄,摸不着,也吃不到,只能徒劳地看着。

画面骤然一转。

刚才还在吃巧克力的Omega,此刻表情痛苦到扭曲。

他双手死死攥住洁白的床单,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额角不断滑落,嘴里溢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呻吟。

耳边是仪器规律却令人心慌的滴答声,还有医生们沉稳却带着一丝紧绷的安抚声。阿飘的视线随着一位医生走出产房,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再次关上,头顶的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生产室。

里面的交谈声模糊不清,但阿飘清晰地看到了门外那个Alpha的脸。他面色惨白,眼神里是极致的痛苦和挣扎,双拳紧握,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很快,又有一群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朴素连衣裙、外搭一件浅色薄外套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神情焦急,一冲上来就死死抓住医生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飘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看那个孩子会觉得眼熟——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产房里那个拼尽全力的Omega,和门外那个痛苦不堪的Alpha的孩子。

而那个Omega,那个在产床上痛苦呻吟、最终逝去的人,正是舒时珩。

阿飘并未认出,生产室内的就是自己。他看着外面的那些人心底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汹涌,阿飘的魂魄在半空剧烈震颤,透明的身体几乎要散成光点。

待产室里的血腥味、仪器的蜂鸣声、Omega压抑的痛呼、Alpha攥紧的拳头,还有舒母崩溃的哭喊,所有声音和画面交织在一起,狠狠砸在他的意识里。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在产床上耗尽生命的俊美Omega,是舒时珩;门外痛苦到浑身发抖的Alpha,是习微清;而摇篮里那个熟睡的婴孩,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孩子。

阿飘猛地回神,透明的指尖微微颤抖,视线落回摇篮里粉雕玉琢的小脸,那眉眼间依稀能看见舒时珩的影子,柔和又脆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那些零碎的记忆还在不断翻涌:他曾飘在庄园的走廊里,见过习微清对着舒时珩的照片沉默;见过舒母抱着孩子时,眼底藏不住的抗拒与悲伤;也见过松临澜和习微清交谈时,提及舒时珩时两人瞬间沉下去的脸色。

“阿飘,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君璃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想去拉他,却直接穿过了他半透明的手臂,顿时慌了神,“你、你的身体怎么变透明了?”

阿飘勉强稳住身形,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他不敢再看摇篮里的孩子,生怕再被记忆拽进去,拉着君璃就想往后退,“我们快藏起来,忻晏恒要找过来了。”

两人刚转身,身后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习微清冲好奶粉回来,推开门便看到两个半透明的身影站在摇篮旁,他眼神微冷,却没立刻出声,只是缓步走过去,将温热的奶瓶放在摇篮边,目光落在阿飘身上,带着审视:“你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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