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吧,洗完澡快来吃饭。”
虞璃陌话音一落,两个小朋友便乖乖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去浴室,自己拧开水龙头冲凉。
谢漓桉对着母亲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回房间继续改论文,却被虞璃陌伸手拦下。
他一看母亲双眼发亮的模样,就知道她的八卦之魂再次燃烧,不等母亲开口,便先一步打住:“既然没别的事,我接着去改论文了,其他的事免谈。”
虞璃陌见到自家儿子这般不近人情,默默在心底流下两颗虚无的泪水,故意抽泣两声,装出委屈的样子:“哎呀,儿大不中留啊,有了心仪的人就忘了娘,媳妇儿还没到手呢,就已经不顾血缘亲情,赶着为娘走了。”
谢漓桉看着自家母亲戏精上身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冷漠地转身回了房间,背影看着格外决绝,留下虞璃陌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虞璃陌望着儿子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漾开,指尖轻轻点了点房门,低声嗔怪:“这臭小子,明明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偏要装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她嘴上抱怨着,眼底却满是宠溺,自家儿子向来清冷寡言,难得有这般上心的人,她打心底里觉得欢喜,哪里真的会跟他置气。
收拾好客厅的残局,虞璃陌轻手轻脚地走向两个小家伙的房间,推开门便看见谢悠然和谢九歌并排躺在床上,小身子裹在柔软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丝毫没有睡意,小脑袋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姐姐,你说明天见到暮泽晞哥哥,我们给他带什么好吃的呀?”谢九歌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期待。
谢悠然小大人似的皱了皱小眉头,认真思索着:“要带甜甜的糕点,还有暮泽晞哥哥喜欢的果干,我们要对他好一点,这样他以后就会常来陪我们玩啦。”
虞璃陌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谋划着明天的见面,心头暖融融的。她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帮他们掖了掖被角,柔声开口:“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哪有精神去找小哥哥?快闭上眼睛睡觉,睡醒了娘就带你们去找他。”
两个小朋友立马乖乖闭上嘴巴,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嘴巴还微微抿着,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显然是满脑子都在盼着明天的相聚。不过片刻,均匀的呼吸声便轻轻响起,睡得格外香甜。
而另一边,谢漓桉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歇息。他站在窗边,窗外月色清辉洒落,铺了一地银霜。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人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渐渐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想起母亲方才的调侃,耳尖微微发烫,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半分恼意,只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明日该如何安排,才能让一切顺遂。
夜色渐深,整个宅院都陷入了静谧之中,唯有月光温柔笼罩着,藏着几分即将到来的欢喜与期许,静静等待着天明。
谢漓桉推开门进屋,指尖刚触到门栓便利落落了锁。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虫鸣,烛火在风灯里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洒在雕花家具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烟火的暖香,是白日里小狐狸在屋中待过的痕迹。
他目光缓缓扫过屋中每一个角落,素色衣袍轻垂于地,步伐沉稳,眼底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书案上叠放的书卷码放得整整齐齐,榻上的被褥平整无皱,连平日里随意搭在梨花木屏风旁的云纹披风,都被归置得妥妥帖帖,屋内一切如常,寻不到半分异动的痕迹。
可他眉心还是微微蹙起,指尖不自觉轻叩着掌心,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那股独属于小狐狸的、清浅又软糯的气息,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小家伙从未在这屋中停留过一般。
他心中了然,皇室布在院落四周的一圈暗哨,向来警觉机敏,若是小狐狸有异动,定然会第一时间来报,如今半点消息都无,想来那些暗哨也是茫然无措,连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捕捉到。
谢漓桉垂眸沉思片刻,清冷的声线轻轻打破了夜的沉寂,低低自语:“出去了?”
他自问自答,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可深邃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与纵容。这小家伙性子向来跳脱,最是耐不住安静,平日里就爱偷偷溜出去闯祸、凑热闹,如今悄无声息没了踪影,大抵又是趁着没人留意,偷跑出去寻地方贪玩了。
“估计又是跑哪儿贪玩去了。”
他轻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既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默默替那只不知跑到何处的小狐狸找着理由。
旋即,他不再多做深究,敛了眼底的细碎情绪,转身缓步走向床边,抬手轻轻掀开锦被,缓缓躺下,熄了桌边烛火,早早便歇息了,只留一室静谧,伴着窗外月色,静静沉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