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笼中的桑池诺机敏地顺着边缘悄悄攀爬,一溜烟蹿到暮泽晞的肩头,恰好与仰头看来的谢九歌四目相对。
“哥哥,小仓鼠跑出来啦!”
暮泽晞立刻偏头看向肩头,一眼便瞧见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他抬手轻柔地将仓鼠捧回玻璃笼中,只掀开一道缝隙,让它能够露出脑袋透气活动。
桑池诺气鼓鼓地将两只小爪子叉在圆滚滚的腰腹处,叽叽喳喳地发出细碎的叫声,模样鲜活又灵动,似在抗议想要外出玩耍。
“吱吱吱——”
【我要出去逛逛!】
暮泽晞望着小家伙气呼呼的模样,无奈又温和地低声劝解:“你身形太小,外面人多杂乱,容易不慎走丢,先乖乖待在笼子里吧。”
小仓鼠耷拉下小巧的耳朵,小声吱呜两声,似是万般不情愿却又只能妥协。
“吱吱……”
【好吧。】
余惠好奇地看向笼中的小生灵,又打量着身旁软萌的孩童,开口轻声询问:“晞晞,这可爱的小家伙是谁呀?”
“是我学长的弟弟。”暮泽晞淡淡作答,随即反问,“余惠姐,你们怎么会来到这座游乐场?”
余惠闻言嫣然一笑,娓娓道出缘由:“联盟刚好给我们批了假期,原本计划动身前往南海游玩,谁知前阵子接连出事,如今南海区域严加管控,暂时禁止对外开放,出行计划只能作罢。身边同伴也各有琐事缠身,没办法结伴出游。”
她语气带着几分趣味吐槽:“还有暮玄屿那人,性子向来孤傲内敛,嘴上说着绝不前来,听闻我们到此,反倒悄无声息跟了过来。”
“暮玄屿?”暮泽晞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他是谁?。”
余惠正打算开口细细解释,身旁的牧柯立刻递上咖啡杯,轻轻挡住她的话语,顺势牵起她的手腕,笑着往摩天轮的方向缓步走去。
醇厚磁性的男声悠悠扬扬,缓缓飘入众人耳畔。
与此同时,游乐场内部工作人员专属的昏暗监控室内,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诡谲。
一道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伫立其间,身上穿着利落的深绿色工装长裤,指尖灵活把玩着一把造型凌厉的蝴蝶刀。
他胸前衣襟处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胡萝卜配饰,外表看着俏皮无害,实则内里暗藏锋芒,是极具杀伤力的隐秘凶器,锋芒尽数被巧妙掩藏。
室内光线昏暗迷离,男人冰冷的目光缓缓扫向房间角落。
两名工作人员手脚被粗绳牢牢捆绑束缚,嘴巴被黑色密封胶带死死封住,无法出声呼救,只能惶恐不安地缩在角落,整个房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昏暗密闭的房间里,诡谲气息沉沉翻涌。
男子半边面庞肌理异化蜕变,两颊覆着层层叠叠冷硬的墨黑色蛇鳞,鳞纹细密交错,在微弱光线里泛着冷冽暗沉的金属光泽。
唇色泛着死气沉沉的暗青,整张脸透着生人勿近的诡异病态。他骤然张口,满口尖利森白的獠牙森然外露,喉头滚动间,迸发而出的并非人声,而是如同荒域野兽嘶吼般粗哑暴戾的低吼。
一双竖瞳泛着剔透的翡翠绿光,眸光冷沉沉凝定,内里翻涌着阴狠贪婪的恶念。
“那只小仓鼠,本该是绝佳的口中美食。”
他喉间发出低沉沙哑的嗤笑,语气带着玩味的惋惜,“偏偏这小家伙身份特殊,乃是桑家捧在手心的至宝。桑家为护住这孩子,暗中布下层层防护,明面上故作疏离淡漠,甚至刻意营造出家族离散不和的假象,倒是费尽了心思。”
话音落下,身后粗壮黝黑的蛇尾猛地舒展甩开,尾尖焦躁不安地重重抽打在坚硬地面,发出沉闷闷响。
光影微微晃动间,异化身形迅速收拢蜕变,蛇鳞尽数隐入肌肤,狰狞獠牙消失不见,转瞬化作一副寻常人类模样。
他身姿慵懒散漫,双腿随意交叠搭在桌沿,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纹黑衣衬得身形冷峭挺拔,抬眼望向房间另一端的同伴,眼底敛去兽性凶光,只剩不耐与焦躁。
“动手吧。再耗下去,我耐心早已耗尽。”
暗处另一道身影闻声颔首,身形警觉紧绷。
此人天生感官敏锐,刹那间便捕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当下借着游乐场人流繁杂的优势,身形灵巧辗转闪躲,借助游乐设施立柱、花坛布景、观光围栏层层遮挡,将自身气息与踪迹彻底掩藏。
唇齿间不断溢出丝丝缕缕的细碎嘶鸣,如同蛰伏草丛伺机捕猎的冷血凶兽。
猩红掩映的树丛缝隙里,一双阴翳眼眸死死锁定前方少年手中的透明笼球,目光贪婪死死黏住内里蜷缩的桑池诺,猎物已然牢牢锁定。
今日恰逢游乐场七周年开业盛典,园区中央的巨型摩天轮下方人声鼎沸,四面八方的游客成群结队朝着盛典会场涌去。
就在各家亲友纷纷奔赴约定地点汇合的时刻,混迹在工作人员之中的蛇族异类眸光骤然一厉,指尖果断拽下暗藏的拉线机关。
刹那间,高空悬停的巨型气球阵应声崩裂,万千色彩缤纷、形态各异的气球漫天纷飞坠落,红蓝粉紫各色气球铺满整片上空。下方游客瞬间被漫天景致吸引,人群当即躁动起来,争先恐后簇拥上前争抢把玩。
人流瞬间挤作一团,脚步杂乱推搡,不少气球被脚掌踩踏、肢体挤压,接连发出砰砰的爆裂巨响,嘈杂喧闹瞬间席卷整片园区。
余惠护着身旁孩童与同伴,下意识带着众人往相对空旷的地带挪动。
混乱接踵而至,暮泽晞脊背忽然撞上一股突兀的推力,力道来得猝不及防,他脚下步子猛地踉跄歪斜,身形剧烈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幸好身侧同伴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搀扶,才堪堪稳住重心。
一波气球尚未落尽,第二批气球再度从高空簌簌坠落,汹涌人潮不断往前涌动,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几人死死裹挟围困,四肢都难以自如挪动,只能被动跟着人流缓慢挪移。
费尽周折好不容易从拥挤人潮里抽身脱离,暮泽晞下意识抬手望向手腕,原本稳稳悬挂着仓鼠笼球的位置空空如也。
心口骤然像是被冰水狠狠浇筑,一股刺骨寒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浓烈的惶恐与慌乱瞬间席卷心神。
他指尖微微发颤,一把攥住身旁余惠的手腕,往日沉静清冷的嗓音此刻彻底失了平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慌张焦灼。
“余惠姐,豆豆……它不见了。”
余惠闻言神色骤变,眉宇间瞬间凝起紧绷:“什么?怎么会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