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神色一正:“我偶然得知他们一桩大秘密,关于临安知府与青龙帮勾结,私贩官盐之事。他们想杀我灭口。”
沈清弦手上动作微顿:“你打算如何?”
“自然要将证据呈报朝廷!”燕昭眼中闪着光,“这等祸国殃民之事,岂能坐视不管?”
“你一人之力,如何对抗官府与帮派勾结?”沈清弦语气平静。
燕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总要有人去做。我燕昭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沈清弦抬头看他一眼,那笑容太过明亮,竟让他一时有些恍惚。这样纯粹的热忱,他已许久未曾见过了。
“你先在此养伤,青龙帮的人暂时不敢再来。”沈清弦包扎完毕,起身沏茶。
燕昭靠在榻上,环顾四周:“沈公子一人住在这竹林深处,不觉得孤单吗?”
茶香袅袅升起,沈清弦垂眸:“清静。”
“我叫燕昭,燕子的燕,昭明的昭。”青年忽然正式自我介绍,“今年二十有三,临安人士,平时做些押镖走马的活计。沈公子呢?”
“沈清弦,年二十六。”他简略答道,递过茶杯。
燕昭接过,不小心触到沈清弦微凉的指尖,心头莫名一颤。他忙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异样。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透过竹窗洒入,在沈清弦身上镀了一层银边。燕昭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问:“沈公子为何独居于此?以你的医术武功,在城中定能大有作为。”
沈清弦沉默片刻,方道:“红尘纷扰,不如竹影清风自在。”
燕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这个,请沈公子收下,权当诊金。待我脱险后,定当重谢。”
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着精致的云纹。沈清弦本欲推辞,却在看清玉佩样式时,瞳孔微缩。
“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指尖却微微发颤。
燕昭没注意到这细微变化:“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家传之物。沈公子认得?”
沈清弦接过玉佩,指腹轻抚上面的云纹,良久方道:“这纹样...与我一位故人所佩极为相似。”
“是吗?那真是巧了。”燕昭笑道,“看来我与沈公子有缘。”
沈清弦将玉佩递还:“既是家传之物,你好好收着。”
“不,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燕昭坚持,“沈公子救我一命,这玉佩不算什么。”
推让间,两人的手再次相触。这一次,燕昭没有立刻收回,反而握住沈清弦的手,真诚道:“救命之恩,燕昭铭记在心。”
沈清弦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回。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与他常年微凉的体温截然不同。
“你该休息了。”沈清弦最终轻声道,抽回手,“我去备些草药。”
望着沈清弦离去的背影,燕昭轻抚自己包扎好的伤口,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这位沈公子,看似清冷,实则心善。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知道,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若是露出笑容,会是怎样光景。
竹屋外,沈清弦独立月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与燕昭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边缘有一道细微裂痕。
他望着天上明月,轻声自语:“十六年了...云纹双佩,竟然还有重见天日之时。”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似在回应他的低语。而竹屋内,受伤的青年已沉沉睡去,梦中犹带笑意,浑然不知自己的出现,将在这宁静的忘尘居掀起怎样的波澜。
或许,有些缘分,早在十六年前便已注定。而有些救赎,往往始于一次不经意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