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炽热如阳。”柳如风靠在床头,笑得有些苦涩,“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偏偏走到了一起。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沈清弦低头继续包扎,没有接话,耳尖却染上淡淡粉色。
燕昭清了清嗓子:“你好好养伤,等我们回来。”
“放心,死不了。”柳如风闭上眼睛,“我还要看着赵世雍伏法呢。”
午后,燕昭与沈清弦乔装改扮,前往陈天龙生前居住的宅院。那宅院位于城东富人区,高墙深院,气派非凡。青龙帮虽已树倒猢狲散,但宅院仍有护卫看守——显然,有人不想让宅子里的秘密曝光。
两人绕到宅院后巷,沈清弦取出一个小瓷瓶,将药粉撒在墙头。不过片刻,墙内传来两声闷响——守在后院的护卫中了迷药,昏睡过去。
燕昭翻墙而入,确认安全后,沈清弦才轻盈落地。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花园,来到主屋。
陈天龙的卧房布置奢华,紫檀木床,绸缎帷幔,多宝阁上摆满珍玩。燕昭按柳如风的指点,掀开床板,果然找到暗格。暗格中除了令牌,还有一叠银票和几封密信。
沈清弦迅速浏览密信,脸色越来越冷:“赵世雍指使陈天龙,用逍遥散控制了几位朝中官员。难怪他这些年官运亨通...”
忽然,院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燕昭将令牌和密信塞入怀中,拉着沈清弦躲到屏风后。门开了,两个黑衣人走进来,开始在房中翻找。
“大人说令牌和信必须找到,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都找遍了,没有啊...”
屏风后,燕昭与沈清弦屏住呼吸。两个黑衣人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发现他们。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接着是瓦片落地的声响。
“什么人!”黑衣人冲向窗边。
趁这机会,燕昭拉着沈清弦从另一侧窗户翻出,跃上屋顶。两人在屋脊上疾行,身后传来呼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分开走!”燕昭当机立断,“码头汇合!”
沈清弦点头,转身跃入另一条小巷。燕昭则故意弄出声响,将追兵引向相反方向。
一路奔逃,燕昭甩掉追兵,赶到码头时天色已暗。码头上灯火点点,货船泊岸,脚夫忙碌,看似平常的夜晚,却暗藏杀机。
云忠已在约定的货仓后等待,身边跟着个精瘦的年轻脚夫,就是阿旺。
“小少爷,这位是阿旺,信得过。”云忠低声道,“他妹妹就是被逍遥散害的,一直想报仇。”
阿旺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我妹妹...上月失踪了,有人说在赵府别院见过她,已经...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咬牙切齿,“只要能扳倒赵世雍,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清弦还未到。燕昭心中焦急,正要去找,却见一道白影悄然而至——沈清弦到了,虽有些喘息,但安然无恙。
“路上遇到了盘查,耽搁了。”沈清弦简略道,“都准备好了?”
云忠点头:“守卫每两个时辰换班,子时换班时有半刻钟空隙。阿旺知道货仓的暗道,可避开守卫。”
子时将至,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四人潜入水中,从水下接近那处废弃的货仓。货仓临水而建,后方有个水下入口,专为秘密运货而设。
从水中潜入,货仓内景象让燕昭倒吸一口凉气——仓中堆满木箱,箱中不是货物,而是一个个神情呆滞的少女,最小的不过十二三岁。她们眼神空洞,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喃喃自语,显然都被喂了逍遥散。
沈清弦眼中燃起怒火,他迅速检查了几个少女的状况,脸色越来越沉:“剂量很重,即便停药,心智也难以完全恢复。”
阿旺扑到一个少女面前,颤抖着唤她:“小莲?小莲!是哥哥啊!”
那少女呆呆地看着他,毫无反应。
燕昭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他想起母亲信中的嘱咐——“平安度日便是,莫要报仇”。可看到眼前景象,他如何能忍?
就在这时,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这批货天亮前必须运走,赵大人催得紧。”
“放心,船已经备好了,直接走水路出城...”
燕昭等人急忙躲到木箱后。只见几个黑衣人押着几个新掳来的少女进来,粗暴地将她们推入箱中,喂下药丸。
沈清弦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对燕昭比了个手势。燕昭会意,待那些黑衣人走到货仓中央时,沈清弦扬手撒出药粉。
药粉遇空气自燃,化作浓烟。黑衣人猝不及防,呛得连连咳嗽。燕昭与云忠趁机出手,迅速将几人制服。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挣扎着问。
燕昭一脚踩在他胸口,刀锋抵住他咽喉:“赵世雍在哪?”
黑衣人冷笑:“你们敢动赵大人?找死——”
话音未落,云忠已拧断了他手腕。黑衣人惨叫,终于怕了:“在...在城西别院...今晚有贵客,赵大人亲自作陪...”
“什么贵客?”
“不...不知道...只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沈清弦与燕昭对视一眼,心中都沉甸甸的。看来赵世雍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
几人将仓中少女悄悄转移到安全之处,交给阿旺和云忠照料。沈清弦写下解药方子,虽不能完全解除逍遥散的毒,至少能缓解症状。
离开货仓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燕昭与沈清弦站在码头边,看着晨曦中的临安城。
“接下来怎么办?”燕昭问。
沈清弦望着城西方向,眼中是决绝的光:“去别院。既然赵世雍在那里,我们就在那里,把一切做个了断。”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沈清弦看向燕昭,唇角扬起极淡却坚定的笑,“怕吗?”
燕昭握住他的手:“与你一起,无所畏惧。”
晨光中,两只手紧紧相握。前路凶险,但他们已准备好,并肩而行。
而在染坊仓房内,柳如风靠窗坐着,望着渐亮的天色。他手中握着一块玉佩——不是云纹玉佩,而是燕昭那日塞给他的平安扣。
“保重。”他轻声自语,不知在对谁说,“一定要...平安回来。”
晨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也带着新一天的血雨腥风。
真相已近在咫尺,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