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芫芫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拉他上来。
“呵,早知道那活计这般不容易,我便多要个一千两了!”石玉朝她咧嘴一笑,然后动作轻巧地从水中跃到了船中,只见他长发披散,衣衫尽湿,失了往日的秀雅风姿,显得异常狼狈,倒是极为难得的场面。
见他身上未有伤痕,芫芫心中的大石也沉沉落了下来。
“我刚才让你若有异样赶紧划船离开,你怎的不动,坐以待毙?”石玉坐在船头,撩起遮在眼前的湿发,幽黑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问道。
“我……”芫芫愣了愣,忆起刚才,她原也是起过割断绳子的念头,但不知为何,她到底下不了手。
石玉脸上的笑愈发灿烂,如暖阳一般,便是这夜风清寒,也驱散不了半分。
或许是他对她一直摆出这般的和煦温柔的模样,纵使知晓他本性不善,她终究是不想他出任何事的。
“原来是舍不得我。”石玉笑嘻嘻的,活像城里那些不羁的纨绔子弟。
“呸!”芫芫啐了一口,气呼呼地别过头去。
石玉也不再逗她,只转了话头:“不过,倒也不是空手而归,这些难也不算白白经历了。”
说着,突然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尾银白的鱼来,只见那鱼比一般鱼都大些,通身长了银白色的鱼鳞,尾鳍部分染着一雾血色,那鱼鳞在月光之下显得流光熠熠,华美异常。
芫芫还从未见过这样大个头,这样漂亮的鱼,不禁凑近了些许,那鱼黄褐色眼瞳骤然精光一闪,吓了她一大跳。
“这鱼是灵物,但是离水已久活不了,我们赶紧回珍馐阁,剖鱼腹取籽,在酉时前便要开火熬羹。”
芫芫点了点头,望向不远处,却见渔火点点,竟然是又回到了码头。
“船怎的又自己转了回来?”芫芫倏地站起身,望向不远处的码头,有些惊讶地说道。
今日是顺风,按理说这船应是往码头越离越远,怎么还回来了?
突然,她想起了刚才有异物拖动着船只前进的怪事,不禁怀疑地看向石玉:“掌柜的,刚才船只莫名前行,冲开了鱼群,你在河下可见了是何故?”
石玉别过眼,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随即摇了摇头:“不知。”
“那……”芫芫正想追问,只见船已然靠了岸,一些在早起解网的渔夫见到二人,不禁讶异地喊道:“哎哟,这不是石掌柜的和芫姑娘吗?”
在这江城中,无论是贩夫走卒,或是富户商贾,皆是珍馐阁的常客,所以对二人都是熟络的。
“石掌柜和芫姑娘做什么呢!”一个渔夫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寻些新鲜的河鱼,回去研制些好菜,到时候各位大哥可得赏脸啊!”石玉笑着朝众人说道。
“自当去的!”渔夫们也是笑着连连应答。
若说待人接物的本事,还真没什么人比得上石玉,再加上他这副温文雅致的好皮囊,所以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让珍馐阁逐渐有了如意馆往日的风光。
回到了珍馐阁,阿东他们已经生好了火,早早用母鸡和大骨熬了半锅高汤。
石玉回房换了衣裳,缚好了襻膊,包好了头巾,来到了后厨开始熬鱼母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