芫芫给他打下手,搬了把小凳子坐在灶前,细心地添置着柴火,保持灶内小火却不断。
她见石玉将那条鱼王母从水中拉起,手脚利落地刮了鳞、剖腹、挖出了一整块鱼子,那鱼子色泽金黄,远远望去犹如一大块金子。
这一套动作下来快如闪电,一眨眼时间,一整条鱼便被清理干净放在了砧板上,,因为速度太快,鱼的鱼鳃竟还在微微翕动着。
随后,他将整条鱼给展开,尖锐的笑道精准地剔出所有的鱼骨,鱼骨扔到沸水中炖煮,又割出嫩滑的鱼肚子肉出来,去掉鱼皮后换大刀剁肉。
芫芫看着他的动作,暗暗称奇,只觉得这样精细的刀法须得下不少于十年的苦功的。
原本雪白的鱼肉不多时便成了一堆肉糜,石玉将鱼肉糜抹在刀面上,放平于眼前,嘴角一翘,道:“肉糜需如泥沙,覆于刀面如平地,不起一丝波澜。”
随后他又将那块鱼子放到瓷盅里,倒进熬好的鲜笋鸡骨汤一起上笼屉蒸。
鱼糜用竹条舀出柳条状放入滚水中,然后加入蒸好的鱼子鸡汤,芫芫看到石玉拿着一根细竹竿打着旋搅动着锅内的汤羹,鱼子均匀地分散在汤中,汤汁慢慢呈现出金黄莹润的色泽,像是搅动着一锅金沙,耀眼无比。
添柴的芫芫惊异地看着锅内金色的汤羹,石玉突然停下了搅动的动作,抬眼朝她一笑,那笑诡谲莫名,只见他舀起一勺鱼母子羹递到她面前,鲜美的香味传来,刺激得她口中不断生津,她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想要喝了那勺中的羹汤。
就在她的唇就要凑到那勺沿时,忽然,她一个激灵,想到那鱼母子羹的异处,连忙往后躲去,逗得石玉哈哈大笑。
一个时辰后,石玉将熬好的羹汤盛入瓷盅,放到食盒,让她提着到后门。
一出厨房,芫芫忽觉一股阴风扫过,望向天际,也是阴沉沉的一片,想是要下雨了。
芫芫连忙来到后院,打开斑驳老旧的木门,只见一个穿着斗篷的老妇早已立在门外,见有人出来,便朝她恭敬地朝她施了一礼。
“是,您是来取羹的吗?”芫芫小心翼翼地问道。
“正是,老奴是崔夫人派来的,姑娘将羹给老奴就是。”老妇人朝她沉声说道。
芫芫点了点头,连忙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老妇人,老妇人随之福了福身子,道了谢后便戴上了斗篷帽子缓缓离去。
目送着老妇人离开后,突然她感觉额上一片冰凉,伸手一探,原来是雨水。
这场春雨来得晚了些,不似往年那般缠缠绵绵地下,这次倒是风风雨雨,后院的茶花被催打得落红无数,只剩未开的花苞在枝头颤颤巍巍。
因着这场春来急雨,让馆子里的生意也冷淡了下来,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常客来光顾而已。
“哎,这雨都落了这么几日了,怎的都没有停下的迹象,害得我的衣裳都干不了了。”芫芫坐在堂前的桌上,正剥着一盆子的鹌鹑蛋,阿西和阿东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捣着芝麻花生,阿南和阿北正勤快地洒扫着大堂的地板。
阿西不言语,倒是阿东笑着搭腔道:“我瞅着姑娘这几日看阁里没什么客人,挺开心的。”
芫芫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前几日确实开心,但是这么一直生意冷清下去咱们掌柜还不少我们工钱啊。”
说到石玉,芫芫倒是往四周看了看,奇怪地道:“对了,说到掌柜的,我怎么感觉这几天他老不在阁里,他去哪儿了?”
阿东和阿西同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