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露出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低声说道:“听说有人死在了这春来河里。”
“死的人是谁啊?”芫芫连忙追问道。
“还有就是那个扬州刺史的小妾啊,也不知怎么的,没待在府里,就这么落水身亡了。”那男人说道。
崔刺史的小妾?芫芫皱了皱眉,觉得很是奇怪。
“哎,听说还是个给刺史大人生了独子的宠妾,地位可以跟正房夫人平起平坐了,可惜哟……”男人摇头叹息道。
捕快们上前拨开人群,然后由着四人抬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穿过人群往衙门方向走去,就在走过的一瞬间,芫芫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对上了站在她对面人的眼睛。
四目相对,皆有一瞬的惊诧,而后,那人看了她一会,脸上露出了个笑容,那是种近乎扭曲的狂喜的神情。
芫芫感觉一股寒意从头顶浇灌到了脚心,冰冷透骨,但是就在一眨眼的工夫,那人便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内。
芫芫走到石玉身边,拉了拉他的广袖,有些不安地抬头朝他说道:“掌柜的,我刚才看到……”
“与我们无关。”石玉淡淡地说道,然后越过四散的人群,来到河边眺望。
芫芫连忙跟上,她感觉得到,石玉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她又不知从何问起,也许真如他所说,这一切跟他们都无关系。
死在春来河里的正是崔刺史的爱妾孙氏,据崔刺史所说,那日孙氏午后便出门说要去点脂斋选胭脂,可没想到了傍晚都未回来,结果第二日春来河的河面上便浮起她的尸体,造成全程轰动。
城东口酒铺的老板娘彭氏的幺弟是江城衙门里的一名捕快,也许是打听到了什么风声,那彭氏素来口无遮拦,说那死去的孙姨娘竟然还身怀六甲,但腹中孩儿却不是刺史大人的,而是她青梅竹马的情郎,那日出门,原也是和她的情郎私奔,可那情郎却怕携刺史爱妾私奔引官府追捕,便与其产生了争执,没想到失手推了孙姨娘入河。
彭氏说得有鼻子有眼,传闻不胫而走,而后官府也张贴了海捕文书,证实了彭氏所言确有其事。
芫芫特地跑到街口看了海捕文书,那画上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个江洋大盗。
一旁围观的人有人调笑道:“这孙姨娘的眼光还真独特,别人家的情郎都是文弱俊美少年郎,她倒是喜欢一脸凶相的粗汉。”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顿时周围响起一片的哄笑声,芫芫撇了撇嘴,转身离开,回到了珍馐阁,刚踏进门,她就感觉阁内与以往不同,竟然又是一个人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芫芫犹豫地踏进了珍馐阁,她看到无人的大堂中只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石玉,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崔夫人。
崔夫人依旧衣着华贵,满头华胜,但是略有不同的是,她的脸色却是比初见时好了不少,脸颊两侧显然丰盈了,眉目舒展,眼眸也有了神采,看到她进来,还露出了笑容。
芫芫看到她先是脚步一顿,回想起那日在春来河边见到她的那一幕,心下一凛。
“付姑娘回来了。”崔夫人站起身,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手:“我是专程来感谢石掌柜和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