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不谢,您怀上孩子就好。”芫芫以为她是来感谢他们为她找到鱼王母使她有喜的。
崔夫人目光一滞,随即她掩唇一笑,只是意味不明地拍了拍她的手,便离开了。
“来,这是给你的。”石玉打开一只锦盒,芫芫一看,目光顿时就直了。
“这是足金的吧!”芫芫扑到桌前,拿起锦盒里的嵌翡翠的金镯子,左看右看,啧啧说道。
石玉点了点头:“当然,刺史夫人拿出的东西岂有假。”
“果然是大官家的夫人,出手就是阔绰!不过难怪她高兴,现在威胁她的小妾死了,她又怀了孕,以后可就高枕无忧了。”芫芫欣赏着手里金光灿灿的镯子,说道。
“要是我说她没怀孕呢?”
突然,石玉的声音凉凉地响起,芫芫摆弄着金镯子的手陡然一顿,一头雾水地看向石玉:“没怀孕?她不是喝了鱼母子羹吗?”
石玉轻笑一声,微微凑近了她,幽黑的眼眸像是无底的深渊,探不出一丝光亮:“她要鱼母子羹,不一定是自己喝啊。”
芫芫咽了咽口水,她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寒冬腊月,寒意侵身,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发颤:“那,那是给谁喝……”
蓦地,她的脑中闪现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她微微睁大了杏眼,看向石玉,却见石玉正含着笑看着她。
“是,是给孙姨娘喝了?”芫芫皱起眉,她听到自己声音微微颤着问道。
那个被推落河中身亡的孙姨娘,腹中还怀着孩子,都说那个孩子是与情郎的野种,如此看来,事实也并非如此。
“就算自己得了孩子,也并不能消减那个女人的地位,孙姨娘有儿子和崔老夫人作为依傍,根基已深,与其如此,不如彻彻底底地毁了她。”石玉抿了口清茶,然后凉凉地说道:“崔刺史此次外出巡视虽带着妻妾,却因公务繁重几乎不与妻妾同房,那么孙姨娘突然有孕,便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毒的计策。”芫芫眯起眼,回想起刚才笑意盈盈的崔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怎么样的仇恨,才能一个柔弱的女人想到这样的毒计去构陷他人。
“那孙姨娘的死……”
“是崔刺史亲自派人处置的。”石玉声音低沉,落入耳中,令她倍感惊惶:“什么?”
“对自己不忠的妾,自是无所顾忌,与情郎私奔却被误杀的名头,不过是师出有名罢了。”石玉轻哼一声。
借一碗鱼母子羹除掉自己的心腹大患,这一招真是高啊,芫芫连连感叹道,深感深宅妇人心机深沉。
“哎,那鱼母子羹原是不孕妇人的福音,如今却变成杀人利刃……”芫芫叹息着,心中涌起深深的内疚和自责,打从心底后悔当时帮崔夫人去抓鱼王母。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石玉一眼便知芫芫心中所想,垂下眼眸,盯着杯中澄清的茶水,沉声道:“这人心变幻莫测,我们制作佳肴只为饱人口腹,而后之事,也非我们所能控制了。”
话虽如此,此事却如一根横亘在嗓子眼的鱼刺,让芫芫倍感不适。
到了夜晚,那股熟悉的米香味又传进她的房中,幽幽散散,引得她又下了床,循着香味下了楼来到了后院,却见石玉拿着一个大方食盒,身披大氅往长草杂乱的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