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昏昏暗暗。
一群五颜六色的黄毛,正将穿着芜中校服的学生堵在墙角。
只一眼,便知发生了什么。
“魏奇,又是你们几个欺负学生?”警察冷笑,“都跟我回局里说清楚。”
警局里,灯火通明。
魏奇是清河街派出所的常客。
他拿起纸笔,写口供很熟练,堪比学生拿着餐盘搞自助。
笔尖在白纸上,划出狗刨般的字迹。
民警李勇瞥了一眼。
“呦,魏奇,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是认罪书,不是让你签名。”
魏奇这才扯出个讪笑:“不好意思,警官,我写顺笔了。”
李勇咂咂嘴,转向另一边:“两位同学,你们也录个口供。”
丁姚嗓音甜软:“警察叔叔,我们是邻居,平时都一起回家。今天放学路上,他们突然拦住我们要钱……”
“放屁!”
魏奇直接气的拍桌子。
他暴跳如雷,直接少女和柏易。
“这俩小兔崽子是一伙的!就是为了抢老子的手机。现在的学生,真是不要脸,缺钱都缺到这种地步了?”
丁姚往后退了退,她眉眼干净,一看就是特别乖的学生。
李勇和另外两个陪审的警察,不耐的敲了敲桌子。“喂,魏奇,你别恐吓小同学!”
魏奇很受伤,“李警官,你可得信我!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警察与混混,能有什么交情?
不过,李勇倒是很清楚魏奇是什么货色。
他在清禾街十几年,见证了无数混混,魏奇也算是后起之秀。
那年,魏奇双手插兜,单枪匹马挑翻了“老霸主”彪哥,一并接管了他的地盘和小弟,一跃成为新地头蛇。
提起那段光辉岁月,魏奇总是捋着鸡窝头发,神情傲得像匹孤狼。
“爷们儿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没人给哥撑腰,咱只能硬着头皮上。”
李勇在心里暗骂。
哎呦。
神经病一个。
警务室外,天色已经黑透。
柏易和魏奇两拨人,已经僵持了半个多小时。
谁都一口咬定是对方的错。
一个红毛挑染还等着回家吃饭,他向李勇哭诉。
“警官明鉴啊!就是这个姓柏的先动手,你看他把我们哥几个,都打成什么鬼样了……”
李勇看了眼说话的小弟。
他瘦得像麻杆,耳朵上打了一排的环,看着就肉疼,整个人套在一个黑体恤里,活脱脱是从八九十年代穿来的古惑仔。
凭借这身打扮,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就这个鬼样,路过的小学生都能被吓哭。
李勇翻着口供,皱眉,“可是,你们说的压根对不上。”
红毛小弟哭了,“李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我大哥就是被他揍得快死了。”
魏奇目光呆滞,捧着裂了许多缝的手机。“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李勇啧了啧,“魏奇,你又去哪里偷手机了?”
丁姚和柏易穿着白校服,在一旁默默看着。
李勇皱眉,“你抢学生手机?”
魏奇脸色发青,他指着丁姚和柏易,“李警官,这真是我的!是他们想抢!”
李勇淡淡“哦”了声。
他在笔录上写道:“犯罪嫌疑人魏某,涉嫌盗窃芜中学生手机。”
魏奇简直要崩溃:“.......李警官,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李勇头也不抬地补充:“魏某拒不认罪,并且辱骂警务人员。”
魏奇彻底没辙。
这就是他带着众小弟,在清禾街打下的好口碑!
“不是我干的!”
可怜这个黄毛大汉,竟被逼得捂脸哀嚎。
“警官,这真不是我干的......呜呜......”
李勇转着笔:“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不还是查实了?”
审讯室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魏奇憋得满脸通红。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这次真不是!我是老实人……”
沉默的柏易勾了勾唇。
少年劲劲的,眉眼透着倨傲,看得人牙痒:“我看你人老,实话不多。”
丁姚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魏奇目眦欲裂,他抄起凳子就要砸过去。
“哎呦......死小子,你信不信,我一拳打得你哭爹喊娘?”
“坐下!”李勇厉声喝道,“魏奇,损坏公物罚款二百,公然斗殴拘留十五天。”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魏奇,瞬间跟条狗似的,乖顺地坐了回去。
柏易却格外善解人意。“魏奇,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李警官会替你做主。”
魏奇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眼睛都红了。
这个少年打人下死手,人前又会装无辜,魏奇道上混了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十五岁的少年挖坑。
“滚你妈的,装什么好学生呢?都逃课去网吧了,反正老子看不出来你好在哪儿!”
柏易的薄唇翕动,“那是你眼瞎。”
李勇眼皮跳了跳,现在学生说话都挺冲。
魏奇恨得牙痒痒,手臂青筋直冒。
李勇按着他的肩膀,“别冲动,人家小同学说的对,你有委屈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