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魏奇才哽咽着吐了句。
“警官,手机是我自己凑钱买的。”
李勇眯起眼:“你穷得叮当响,都沦落到打劫的地步了,还能凑得起钱?”
魏奇攥紧手里冰凉的手机,梗着脖子:“你这是偏见!我魏奇当然有钱!”
柏易轻嗤一声,语气凉凉:“你没少勒索小学生吧?”
少年气质偏冷,长得也俊,魏奇偷瞄他,也想当一个酷哥。
他顶着一个杀马特皮肤,哼哼一笑,却哼出了水牛音。
“光指望小学生的仨瓜俩枣哪够呀。我挣钱,有自己的来路。”
丁姚抿了抿唇,这一年,智能手机还是很贵的。
不管魏奇的钱是怎么来的,但他没少欺负学生,收取保护费。
很可耻。
柏易眯了眯,“哦?你该不会是专门蹲在路口,扶老奶奶碰瓷?”
“放屁!老子没那么缺德!”魏奇咬牙切齿。
“我就是黑灯瞎火摸了几个没人要的电瓶,转手换点零钱。”
李勇刚出去沏了一杯茶。
一进来,就听到魏奇骄傲的笑,“也算老子运气好。”
李勇皱了皱眉,“等等,魏奇,你在哪儿捡的电瓶?”
魏奇一愣,“那晚在厚水街。晚上十点多,黑灯瞎火的。我喝了醉,被路上东西绊倒了。爬起来一看,摸到了电瓶。”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
魏奇继续说,“我顿时就明白了,有人缺德,往路上扔电瓶。我身为好市民,就捡起来了。李警官,你看,我的素质还是很高的。”
他只顾着说,完全没注意到李勇和其他警察,脸色变得逐渐微妙。
他一边幸福的回忆,一边意犹未尽的吧唧嘴。
“哎呀,不过也就那一次,我把垃圾卖给收废品的,赚了点小钱。”
李勇冷笑一声,重重放下茶杯:“魏奇,张局上个月丢的那辆电瓶车,是不是你偷的?”
魏奇猛地呆住:“没有!我哪敢偷张局的东西!真是捡的!别人丢了不要,被我捡的。”
柏易的瞳眸漆黑,“你没有遇到失主吗?”
魏奇嗤笑,“谁不知道电瓶能卖钱?我刚捡到还没热乎,就有几个人跑出来抢劫,黑灯瞎火,我只顾着跑,还被人撞到了。”
李勇阖上笔,脸色很冷,“好得很,你不仅偷电瓶,还撞了张局和路人。”
魏奇这人是骗子,说话反着听就对了。
其余两名警察也理清了那晚的来龙去脉。
魏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气得直扇自己嘴巴:“魏奇啊魏奇,你这个傻逼,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
丁姚:“……”
柏易:“……”
众警察:“……”
小弟们集体扶额,不忍直视。
魏奇要被关一段时间,他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在不甘心地鬼嚎。
“警官,我被冤枉了。”
直到走廊空了,李勇这才得闲。
他看着两个安静的学生,脸上挂着歉:“两位小同学,不好意思,抱歉耽误了你们这么久。你们家在哪儿,我让人送你俩回去。”
尽管丁姚和柏易拒绝,但李勇还是骑摩托,将他们送回了梧桐巷。
值班室的王叔,正捧着饭盒吃晚饭。
一听警察送人回来,他赶紧迎了出来。“李警官,这是怎么了?之前那个平先生又来了?”
李勇简单交代了几句,“王叔,这是你们这儿的学生,我送回来了,可得看好了啊。”
王叔一愣,他手里还拿着筷子,与柏易,丁姚面面相觑。
就这?
丁秋兰一直在等着丁姚。
听到楼下的警笛,她几乎是跌跌撞撞的下了楼。
路灯下,少女背着书包,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姚姚!”
丁秋兰一把将外甥女揽进怀里,“你去哪里了?吓死姨妈了!你这孩子,平时比谁都怪,怎么突然就跟警察扯上关系了? ”
丁姚把脸埋在姨妈肩头,嗓音软软的:“姨妈,我没事。只是遇到了坏人,警察就将我们送回来了。”
她自己也觉得,今晚的举动很冒险。
可她,就是不想看到柏易被欺负。
原本,丁秋兰憋了一肚子责备,可是看到少女这么乖,她顿时红了眼眶。
“以后放学,就老老实实回家,你要是有了好歹,我怎么向你妈交代?”
丁姚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姨妈,今天多亏了柏易。”
巷口的路灯昏黄,丁秋兰看到了那个清瘦少年。
夜色稀薄,他绷着身子,站在黑暗里,俊秀的脸也挂了彩。
丁秋兰知道,他就是梧桐巷最不受欢迎的孩子柏易。
他不爱说话,性子也闷。
但是他却救了丁姚。
丁秋兰第一次对他有所改观,“好孩子,阿姨谢谢你,在危难时刻救我家姚姚。”
柏易唇畔微微一动,情绪很淡,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丁秋兰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少年却走近了单元楼。
丁秋兰疑惑的问,“姚姚,你听到他说了什么吗?”
丁姚摇了摇头。楼下的风太冷了,她打了一个喷嚏。
丁秋兰本想提醒外甥女,一个女孩子,晚上不该和男生一起回家。
更何况,那个叫柏易的少年太孤僻,姚姚应该离他远一点。
可是,看到少女脸蛋红彤彤,丁秋兰只剩了心疼。
“快上楼吧,外面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