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再提,江凌玉受不住。
她磕磕绊绊,“他说.......他赔不起钱,主动照顾我,给我当跟班。”
所有人看柏易的眼神,登时变了味。
丁姚像扎了根刺,她不想有人误会柏易,“有人在舞台动手脚,故意冤枉柏叔叔。”
李远和江凌玉,都看向了那个少女。
她穿着洁白的校服,容貌漂亮柔弱,又带着稚气。那么多人,也只有她敢为柏易说话。
江凌玉恼羞成怒,“所有人都看到了。”
李远看着丁姚,感叹这届高一怎么会有这种好看的人。
他不关心真相,摆出流氓的腔调,“你是谁?他妹妹,还是他女朋友?”
丁姚的耳垂泛红,他在讽刺她多管闲事。
柏易抬起眼睛,神态却是与少年气不符的冷笑和嘲讽,“那你来?”
李远也较劲,“废话,她是我女朋友。”
周围响起一股看热闹的骚动。
江凌玉其实不愿意。李远笨手笨脚,脾气又差,但他这么说,却给她面子。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江凌玉唇角含笑,“李远,你真好。”
柏易懒得看他们腻歪,直接走了。
李远指着柏易,“哎,姓柏的,你拽什么拽?我让你走了吗?”
他这样,江凌玉觉得丢人,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李远,你不是照顾我吗?送我回家吧?”
李远脱口而出。“我又没说是现在......”
江凌玉眼神一凉。
李远立刻改口:“凌玉,我家里买了个游戏机,我急着带你去玩。”
江凌玉问他,“我和游戏,谁重要?”
李远想笑,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带你去我家玩游戏。”
丁姚对什么恋爱八卦不感兴趣,她回到梧桐巷。
三楼阳台,丁秋兰在浇花。
花叶青葱,水珠滚过瓣沿,在日光里亮晶晶的。
巷子静,风和软,大老远就听见何水芳难听的啧啧。
“哎呦,柏梁生那儿子,该不会真是个野种?”
这话很难听。
丁姚忍不住问,“何阿姨,到底怎么了?”
何水芳挤了挤眼。“柏易城里的妈来接他了。”
丁姚蹙了蹙眉。
前世,柏易身边只有父亲柏梁生,母亲从未出现。
她抬头,望向了对面的五楼。
里面亮着灯。
柏梁生对他说:“到了京市,见到妈妈,脾气收着点。”
少年身形瘦高,问:“你不去?”
柏梁生摇头。
柏易一双黑眸定定看着他。“有什么要带的?”
柏梁生犹豫了一下,“告诉你妈妈,我一切都好。”
柏易淡淡应道:“这话,你自己告诉她。”
柏梁生:“......”死孩子。
天色黑了,柏易下了楼。
夜风凉,他心里却像憋着一团火。
梧桐巷后边,有个小花园,旁边有几条长椅。
一个人坐着,可以抬头看星。
柏易想起平白的话:“柏易,夫人还在京市等你。”
平白一贯精锐,不等柏易回答,他掏出手机,拨了十一个数字。
约莫一分钟,那边接了电话。
是一个女人的嗓音,礼貌,温柔,却疏离,冷漠。
“你好,请问是哪位?”
平白阴阳怪气,“夫人,柏易少爷已经接到了,你要和他说句话吗?”
柏易的心微微一悬。
关于那个神秘的母亲,柏易沉默着,变得局促。
平白审视柏易。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鞋袜也沾了梧桐巷的泥。
听筒那端静了许久。
良久,那个女人才说话,嗓音淡得像一缕烟:“不必了,带他回来就好。”
丁姚下楼扔垃圾,就看到柏易一个人坐在那儿。
少女嗓音轻软,唤了声,“柏易。”
少年冷峻,不近人情,气息疏离。
丁姚在他身边坐下,“你也出来看星星吗?”
柏易觉得她幼稚又无聊,谁会大晚上不睡觉看星星。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敷衍的嗯了声。
丁姚眼睛弯了弯,指着天边,“那是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要是有流星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许愿。”
柏易顺着她指的方向,静静的看。
少女转过头,轻声问:“对了,柏易,你有什么愿望吗?”
柏易一僵。
柏梁生是个男人,养孩子不精细,本着“饿不死就行”的原则,从没有问过他有什么愿望。
柏易活了十五年,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愿望。
他别开脸,“把愿望寄托给星星,很傻。”
丁姚看着别扭的少年,忍不住笑出声。
她的笑声柔软,像羽毛轻轻的挠,“柏易,让我猜一猜你有什么愿望?”
柏易怕她真的猜出,那个关于家,关于父母的奢望。
他压下眼底的躁意,整个人冷而硬,“别说话,吵。”
少女似乎被吓到,她突然安静的不说话。
月光如水,照在少女脸上。
柏易只看到,她皮肤很白,眉眼稚嫩,长得好看又乖巧。
柏易心里掠过一丝后悔。
他没必要对她这么凶。
可他也才十几岁,还学不会处理自己的狼狈。
他绷着脸起身。
手心里,却被放了轻轻的东西。
柏易挑眉,看着手里的两颗糖,“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为什么总给我糖?”
丁姚眼睛泛着疑惑,“你不喜欢吗?”
柏易的眉眼深而锋锐,“不喜欢。”
丁姚嗓音低了下去,“我之前给你的糖,你也不喜欢吗?”
柏易冷酷无情,“对。我从来不喜欢。”
手里的两颗糖硌得慌,当着少女的面,柏易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清脆一声响。
他没去看少女是什么表情。
走开。谁都别靠近。
就像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一样,所有打破他死水生活的人,他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