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指尖的温度落在小猫柔软的绒毛上,也落在陆天眼底的光亮里,他轻声道:“善良从来都不分年纪,你愿意为一只陌生的小猫为难自己,就已经很了不起了。”陆天抿着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肩上的厚外套暖意融融,顺着脖颈漫到心底,驱散了冬日最后一丝寒凉。他低头望向纸箱里的小猫,小家伙已经不再发颤,正蜷在旧毛巾和棉絮铺就的小窝里,发出细碎而安稳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那晚之后,陆天的心便被救助站和那些流浪的小生命牵住了。每天放学,他不再是径直回家,而是绕到巷口看看那只小猫,给它带些家里省下的馒头碎。徐明也总会按时过来,有时是给小猫送温热的牛奶,有时是带来干净的软垫,两人渐渐熟络起来。陆天从徐明口中得知,救助站里还有上百只像小猫这样被遗弃的小动物,它们有的受伤了,有的生病了,全靠志愿者们的微薄之力支撑着,缺人照料,更缺物资。
说这些话时,徐明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却又藏着不肯放弃的坚定。陆天听得格外认真,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眼底的光亮渐渐沉淀成一份沉甸甸的决心。他想起家里米缸见底时爸爸疲惫的眼神,想起妹妹咳嗽时泛红的眼眶,自己虽不能给救助站带来太多物资,却能付出时间和力气。
周末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天就揣着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那是他帮邻居奶奶择菜、给楼下小卖部送货攒下的,揣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份滚烫的心意。他没有先去救助站,而是绕到街角的小卖部,买了两袋最便宜的猫粮和一罐猫罐头,又跑回家翻出奶奶留下的另一条旧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抱着这些东西往救助站赶。
救助站坐落在城郊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微光动物救助站”。推开门,便听见此起彼伏的猫狗叫声,有软糯的喵呜声,有欢快的汪汪声,混杂着志愿者们温和的安抚声,暖意融融。徐明正在院子里清理猫笼,看见陆天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忙,”陆天把怀里的猫粮和毛巾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这是我攒钱买的猫粮,还有毛巾,能给它们用。我还能帮你扫地、清理笼子,什么活都能干。”徐明接过东西,指尖触到陆天冻得微凉的手背,心里一暖,笑着点点头:“好,那以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小伙伴了。”
那天,陆天忙得满头大汗。他跟着徐明给流浪猫添粮、换水,小心翼翼地清理猫笼里的粪便,生怕惊扰到胆小的小家伙们;他帮着给受伤的小狗擦拭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他还学着徐明的样子,安抚那些刚被送来、依旧怯生生的小动物,声音轻柔,眼神温柔,和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穿着旧校服的少年判若两人。夕阳西下时,他的校服上沾满了猫毛和细碎的灰尘,脸上也蹭了点污渍,却笑得格外灿烂,眼底的星辰大海,被夕阳的光晕染得愈发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