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春日阳光,淌过居民楼的红砖瓦墙,落在楼下那片小小的健身区里。陆天背着书包,校服领口的毛边被风吹得轻轻晃,他刚从救助站回来,手里还攥着徐明给的宣传单,准备挨家挨户分发,号召大家为流浪动物捐些旧衣物。
路过健身区的长椅时,他脚步顿住了。
一个老奶奶正扶着轮椅,慢慢挪着步子。轮椅很旧了,轮子的轴承锈迹斑斑,推起来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老奶奶的头发白得像蓬松的棉花,佝偻着背,每走一步,都要扶着轮椅扶手喘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腿不太方便,裤脚空荡荡的,被风一吹,轻轻飘起来。
陆天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就像上次看见那只冻得发抖的小猫时一样。他想起徐明说过的话——“善良不分大小,也不分对象”。他攥着宣传单的手指紧了紧,快步走过去:“奶奶,我来帮您吧!”
老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好孩子,不用啦,我自己慢慢练就行,不麻烦你。”
“不麻烦的!”陆天弯下腰,扶住轮椅的推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锈迹,“您这轮椅轮子卡住了,推起来太费劲,我帮您推到旁边修修吧?”
他说着,试着推了推轮椅,果然,右边的轮子转得磕磕绊绊,稍微用点力,就卡在原地不动了。老奶奶叹了口气,摸了摸轮椅的扶手:“这轮椅是老伴生前用的,用了好些年了,修一次坏一次,想着凑合用吧,反正我也不常出门。”
陆天心里酸酸的。他想起爸爸说过,楼下的这位老奶奶儿女都在外地,老伴走了之后,就一个人住。他抿了抿唇,眼神格外坚定:“奶奶,我帮您修!我爸爸是打零工的,修东西可厉害了,我跟着他学过几招!”
说完,他也不等老奶奶推辞,就蹲下身,仔细查看轮椅的轮子。锈迹把轴承和轮轴粘在了一起,他从书包里掏出平时在救助站清理笼子用的小螺丝刀,又跑回家找了点润滑油,小心翼翼地把轮子卸下来,一点点擦掉锈迹,再把润滑油滴进轴承里。
阳光渐渐移过来,落在他的后背上,校服的蓝色被晒得暖洋洋的。他的额角也冒出了汗,鼻尖沾了点灰,却浑然不觉,手里的动作认真又专注。老奶奶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年,眼眶微微发热,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递给他,又怕打扰他。
“好了!”过了好一会儿,陆天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把轮子装回去,轻轻一推,轮椅顺滑地向前滑了一截,再也没有刺耳的声响。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奶,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