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赶紧跑进厨房,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子,假装里面有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那是他为了补充能量准备的。
他跑到客厅,把“水”递给赵大爷,然后剥开糖纸,把糖塞进老人嘴里:“赵伯伯,阿梅去厨房给您热饭了。您先吃糖,这是大白兔奶糖,可甜了!”
赵大爷含着糖,甜味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嗯……真甜。阿梅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每次考了一百分,我就奖励她一颗。”
老人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仿佛透过虚空,真的看到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徐明趁着老人情绪稳定,悄悄给社区医院打了电话,安排医生上门给老人做个检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药物能缓解老人的焦虑。
陆天则坐在老人身边,听着老人絮絮叨叨地讲着阿梅小时候的故事。
“阿梅啊,小时候特别皮。有一次下雪,非要拉着我堆雪人,结果雪人没堆成,自己摔了个大马趴,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老人一边说,一边笑,眼角却挂着泪花。
陆天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他知道,这些故事可能已经被老人重复了无数遍,但每一次讲述,对老人来说,都是一次重逢。
第五:永不融化的雪人
医生来了,给老人检查了身体,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赵大爷的情绪终于彻底平复下来,在药物的作用下,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嘴里嘟囔着:“阿梅……晚安……”
徐明和陆天轻手轻脚地帮老人盖好被子,又检查了家里的暖气管道,确认没有冻裂的地方。
“陆天,你去把门口的雪扫一下,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菜,给大爷熬点粥,等他醒了好吃。”徐明低声吩咐道。
“好!”陆天拿起扫帚,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积满了雪,陆天用力地扫着。扫帚划过雪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扫到单元门口时,陆天停下了。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又想起了赵大爷刚才说的那个关于堆雪人的故事。
阿梅小时候没堆成雪人。
陆天放下扫帚,搓了搓冻僵的手。他在单元门口的空地上,开始滚雪球。
雪很松软,很好塑形。陆天先用脚把雪踩实,然后滚成一个大大的圆球做身子,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圆球做脑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色的纽扣——那是他备用的,嵌在雪人的脸上做眼睛。又找来一根红辣椒,插在眼睛下面做鼻子。
最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条红色的围巾——那是妹妹不戴了送给她的,虽然有点短,但很鲜艳。他把围巾围在了雪人的脖子上。
“大功告成!”陆天退后几步,看着这个憨态可掬的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屋里。徐明正在厨房里忙活,粥香四溢。
“徐明哥,粥好了吗?”陆天凑过去问。
“快好了。”徐明盛了一碗,试了试温度,“你把这碗粥端给大爷,小心烫。”
陆天端着粥走到沙发前。赵大爷刚好醒了过来,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但比之前清醒了一些。
“大爷,醒醒,该喝粥了。”陆天轻声唤道。
赵大爷睁开眼,看到陆天,又看了看四周,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他大概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阿梅……还是不在啊……”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凄凉。
陆天心里一紧,他放下粥碗,拉起赵大爷的手,指着窗外:“大爷,您看窗外!阿梅给您留了个礼物!”
赵大爷疑惑地顺着陆天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窗户,在漫天飞雪的背景下,那个戴着红围巾的雪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守护着家的卫兵。
“这是……”赵大爷的眼睛瞬间亮了。
“阿梅说,虽然她长大了,不能陪您堆雪人了,但她派这个小雪人来陪您过冬。”陆天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声音温柔而坚定,“她说,只要这个雪人在,她就一直陪着您。”
赵大爷看着那个雪人,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两行清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但这一次,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感动与释怀的泪。
“好……好……”老人颤抖着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真暖和。谢谢你们……好孩子。”
尾声
那天晚上,陆天和徐明一直陪赵大爷吃完饭,看着他再次安稳入睡后才离开。
走出单元门时,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泛着银辉。
那个雪人依然站在门口,红围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陆天,你做得很好。”徐明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有时候,面对遗忘,我们能做的,就是用爱去填补那些时间的裂缝。”
陆天看着那个雪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马甲。
他觉得,这件红马甲不仅仅是一件衣服,它更像是一种承诺。
“徐明哥,”陆天仰起头,看着漫天繁星,“等春天来了,雪人会化掉吗?”
“会的。”徐明微笑着说,“雪会融化,变成水,滋润大地。就像爱一样,它可能会换一种形式存在,但永远不会消失。”
陆天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被白雪覆盖的城市里,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像赵大爷一样的老人,正被无数个像徐明一样的志愿者,用温暖的爱,一点点唤醒。
而他,陆天,也将继续穿着这件红马甲,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