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最后的演出
深秋的风,带着一丝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打转。
“老街坊”巷子要拆了。
大部分住户都已经搬走了,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碎砖烂瓦。只有巷子尽头的一间破败小院子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陆天和徐明正在给巷子口的围墙贴上“拆迁安全警示”的标语。
“陆天,动作快点,今天风大,贴完我们还得去养老院给老人包饺子。”徐明拿着一卷胶带,在风中艰难地固定着标语。
“好嘞,徐明哥!”陆天踮起脚尖,把标语的一角抹平。
就在这时,一阵苍凉而高亢的唱腔,夹杂着锣鼓的敲击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那声音嘶哑却有力,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感。
陆天停下了手中的活,侧耳倾听:“徐明哥,你听,有人在唱戏?”
徐明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从老周头家传出来的。这老爷子怎么还没搬走?”
两人对视一眼,收起工具,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第二:孤独的守艺人
老周头的院子门虚掩着。
陆天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院子中央,立着一个老旧的白色幕布。幕布后面,一盏昏黄的灯泡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操纵着两个皮影小人。他的双手灵活地舞动着,嘴里一边唱,一边还要兼顾旁边的锣鼓。
那是经典的《霸王别姬》。皮影项羽挥舞着长枪,虞姬在一旁翩翩起舞,动作行云流水,栩栩如生。
然而,幕布前面,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观众。
只有几只流浪猫蹲在墙头上,静静地看着。
“好!”陆天忍不住大喝一声。
老周头吓了一跳,手一抖,皮影项羽的长枪差点掉了。他猛地拉下幕布,回头怒视着门口:“谁?谁在那儿捣乱!”
当看清是穿着红马甲的陆天和徐明时,老周头紧绷的脸松弛了一些,但随即又露出了一丝落寞:“是志愿者啊……怎么,来催我搬家的?”
“周大爷,我们不是来催您的。”徐明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皮影上,“我们是听到了您的戏,觉得太精彩了,忍不住进来看看。”
老周头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皮影,在那张满是灰尘的太师椅上坐下,掏出旱烟袋抽了一口:“精彩有什么用?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看这个?都去看手机、看电影了。这巷子一拆,我这手艺,也就带进棺材里了。”
陆天看着那些被挂在墙上的皮影,它们色彩斑斓,做工精细,每一个关节都连接得恰到好处。
“大爷,这都是您做的吗?”陆天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一个孙悟空造型的皮影。
“不是我做的还能是你做的?”老周头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骄傲,“我老周做了一辈子皮影,这双手,捏过的皮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想当年,这巷子口搭个台子,那是人山人海,连邻村的都跑来看。现在……唉。”
第三:被遗忘的宝藏
徐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角落里堆着几个巨大的木箱。
“大爷,这些是什么?”徐明问道。
“都是些老古董。”老周头磕了磕烟斗,“以前的剧本、雕刀、还有几箱没来得及上色的皮子。搬新家也没地方放,反正也没人看了,打算明天叫收废品的来拉走,换两斤肉吃。”
“什么?!”陆天惊呼一声,冲过去打开了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泛黄的牛皮,还有几把磨得锃亮的刻刀。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那些牛皮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太可惜了!”陆天急得直跺脚,“这都是艺术品啊!怎么能当废品卖了呢?”
“艺术品?能当饭吃吗?”老周头自嘲地笑了笑,“我那孙子,看见这皮影就嫌土,说这是‘封建糟粕’。”
陆天看向徐明,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徐明若有所思地看着老周头,又看了看那些皮影。他突然问道:“大爷,这巷子还要半个月才正式动工拆除,对吧?”
“是啊,怎么了?”
“那我们能不能做一个约定?”徐明微笑着说,“这半个月,您别卖这些东西。我们帮您在社区办一场‘最后的皮影戏’,如果到时候真的没人看,您再处理这些东西,怎么样?”
老周头愣住了:“办戏?给谁看?现在的孩子哪坐得住?”
“给那些懂得欣赏的人看。”徐明拍了拍陆天的肩膀,“陆天,这事儿交给你了。你负责宣传,我负责场地和设备。我们要让老周大爷的皮影,在这个巷子里,再亮一次!”
第四:寻找观众
接下来的几天,陆天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发传单,而是拿着一个小本子,跑遍了附近的学校和社区。
“同学,你知道皮影戏吗?就是用灯照在布上,小人会动的那种……”
“阿姨,周末有空吗?有位老爷爷要演《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特别精彩……”
然而,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