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刚过,暖风裹着湿润的青草香,漫过救助站的铁栅栏。
陆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时,徐明正蹲在院子里给一窝刚满月的奶猫称重。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那是上次救一只卡在树杈上的橘猫时,被树枝划到的。听见脚步声,徐明抬头,眉眼弯起:“放学啦?刚煮了鸡胸肉粥,在厨房温着。”
陆天放下书包,没先去厨房,反而蹲到他身边,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只花白奶猫的爪子:“今天社团活动结束得早,就过来了。这窝小家伙长得好快,上周还只有巴掌大。”
徐明笑了笑,把电子秤上的数字记在本子上,侧头看他。夕阳的金辉落在陆天的发顶,染得那截乌黑的发梢泛着暖光,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比起初秋时的青涩,又硬朗了几分,唯独那双眼睛,看向猫崽时依旧软得像浸了水。
“再过两周就能打疫苗了,”徐明把笔递给陆天,“帮我记一下这只的体重,我抱下一只。”
陆天接过笔,低头认真地在本子上写下数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混着奶猫细细的叫声,院子里的空气暖融融的,带着猫粮和青草的气息。徐明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肩膀,两人同时顿了顿,又不约而同地偏过头,相视一笑。
自凛冬江边那轻轻一触后,有些东西就悄悄变了。
是投喂流浪猫时,递出去的猫粮袋会不经意间碰到的指尖;是深夜整理救助站物资时,并肩坐着的膝盖相抵的温度;是陆天复习到深夜,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徐明发来的消息——“早点睡,明天给你带热豆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像春日里的风,悄无声息地,就吹满了彼此的心房。
“对了,”徐明突然开口,把最后一只奶猫放进猫窝,“下周末市里有个流浪动物领养日,咱们救助站要出个摊位,你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陆天眼睛一亮,“我可以帮忙画宣传海报,还能跟来领养的人介绍这些小家伙的性格。”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还攒了点零花钱,想给摊位买些小礼品,比如猫薄荷玩具之类的。”
徐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柔软得很。“傻小子,”他笑着说,“礼品我已经买好了。你要是想帮忙,就负责当天的讲解吧,你跟这些猫熟,讲起来肯定比我生动。”
陆天的脸颊微微发烫,他点点头,把本子递还给徐明,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盛粥!”
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徐明的眼底漾起笑意,低头看向怀里正舔他手指的奶猫,轻声说:“你们的小天哥哥,脸皮还是这么薄。”
领养日那天,阳光格外好。
救助站的摊位前挤满了人,陆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脖子上挂着志愿者证,正眉飞色舞地跟一对情侣介绍那只蓝眼睛的小猫:“它叫小秋,就是初秋在拆迁区救回来的那只,性格特别温顺,还会蹭人手心呢!”
那对情侣被他说得心动,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秋,小猫温顺地蹭了蹭女生的手背,惹得两人连声赞叹。